她把地图转了个方向，朝着楼书言。
“书言哥，给我四十八小时，我把反伏击方案做出来。转运按原计划走，人也按原路线走。”
她的手指从急弯往上移了两厘米，点在弯道上方那片灌木带的位置。
“他们想在这里埋人，那我们就比他们先到。”
楼书言盯着地图上那个点，右手从腰后收回来，搭上桌沿。
“杨老那边……”
“你去报。方案我写完直接给你，你转交。”
苏琦玉将地图折起来，压在笔记本电脑下面。
楼娇从桌上拿起那张小票，翻了翻。
“徐攸年那边的盯梢呢？他跑了一趟盘龙山庄，叶韶光不会怀疑？”
“不会。”
苏琦玉拉过键盘，调出信号拦截器的实时监测页面。
屏幕上，叶韶光据点方向的频段活动在过去十二小时内密集跳动，数据包数量是平时的三倍。
“他现在全部精力都在盯转运路线和联络莱西，顾不上怀疑徐攸年。”
苏琦玉划到最新一条截获记录，点开。
加密编码的前缀格式，和前天更换后的一致。
她花了一整夜重写的解密算法已经跑完了第一轮比对。
屏幕上弹出一行解密后的明文。
坐标、时间、人数、武器清单。
苏琦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拍。
“三姑姑，书言哥。”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苏琦玉盯着屏幕上那行明文，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莱西带了十二个人。”
她关掉屏幕，转过椅子，面对他们两个。
“上辈子他绑我的时候，带了二十个。”
地下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
楼书言搭在桌沿的手指收拢了一分，指节上的青筋浮了一瞬，又被他压回去。
苏琦玉站起来，走到墙边那排金属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卷蓝图纸，展开，铺在实验桌上。
蓝图纸上画着盘山公路弯道区域的等高线地形图，每一条等高线都标注了精确数值。
图纸右下角的日期，是三天前的。
楼娇盯着那个日期。
三天前。叶韶光还没打那通越洋电话。
苏琦玉已经把地形图画好了。
楼娇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扭头看楼书言，楼书言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没动。
苏琦玉拿起笔，在等高线图的急弯位置画了一个圈。
她在圈的上下两端各点了一个叉。
笔尖移到弯道上方的灌木带，画了三个小三角。
“我们的人，提前二十四小时进入这三个点位，提前设伏吧。”
她搁下笔，抬头。
“这一次，瓮中捉鳖。”
楼书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伸手把蓝图纸卷起来，夹在臂弯里。
“我去见杨老。”
楼书言带着图纸出了地下室。
苏琦玉坐回实验桌前，调出信号拦截器的实时页面，把过去六小时内截获的所有加密数据包按时间排列。
数量不对。
叶韶光和海外的通讯频率在急剧上升。
昨晚到现在，一共九条。
正常情况下，一周三次。
九条里有四条是同一个接收端，编码前缀和此前截获的莱西方向的格式高度吻合。
苏琦玉把四条数据单独拎出来，跑了一遍新写的解密算法。
明文逐行弹出来。
第一条：确认人数，十二人，分两梯队。
第二条：设备清单，两台便携式无线电干扰器，四组夜视仪，六支冲锋枪，两具狙击步枪，拦车用的定向地刺。
第三条：行动代号“鹰巢”，预定抵达时间为转运前二十小时。
第四条是莱西回传的一段语音转文字，机翻痕迹明显，但意思很清楚。
“目标车队预计三辆，护送人员不超过十人，华国内陆通讯落后，开干之后切掉无线电，他们连救援都喊不出来。”
苏琦玉的拇指搁在屏幕边缘，没动。
通讯落后。
她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莱西的判断基于一个前提：80年代的华国，民用通讯刚刚起步，军用通讯依赖短波电台，抗干扰能力弱，设备笨重，战场响应慢。
这个判断在正常情况下是对的。
问题是，莱西不知道他要对付的人手里有什么。
苏琦玉关掉数据页面，拉开实验桌最底层的长柜。
柜子里码着三台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子，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
3G加密通讯终端。
这都是在清北基地捯饬出来的。
总共造了五台，两台留在基地做测试，三台带回来。
信号走的是她自己架设的加密频段，跟民用基站完全隔离，莱西那两台便携干扰器的功率范围根本覆盖不到。
换句话说，莱西准备用来瘫痪指挥链的干扰器，对她这套通讯系统，废铁一块。
苏琦玉把三台终端取出来，逐一开机检测。
信号稳定，电量满格。
她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扁平的铝合金箱，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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