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格夫人低头扫了一遍。
文件上列着埃美柯家族在六个国家的资产明细。
每一项后面都盖着红色的冻结章。
她的拇指从指缝里抽出来，搁在文件边缘。
指甲划过纸面。
“还有。”
审讯员愣了一拍。
辛格夫人抬头。
“有一个离岸信托，注册在我母亲的娘家姓下，里面有埃美柯家族三代人的黑金储备。”
她的嗓子发干，每个字吐出来都带着喉咙深处的涩。
“我给你们账号。”
审讯员看了一眼身后的记录员，记录员已经在飞速书写。
辛格夫人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垂在扶手两侧。
“都给你们。”
她闭上眼。
“反正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笔资产的数额，在审讯记录送达杨老办公桌时，连杨老都翻了一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数字的位数。
杨老把文件合上，拿起电话。
“冻结，全额。受害者补偿拨付三成，剩余全部转入国家科研发展基金，专项用于航天和通讯领域。”
电话那头复述了一遍金额，停了两秒。
回了一个字。
“是。”
半年后。
这半年，苏琦玉几乎没有离开过实验室。
楼书言从海外清剿归来后，被杨老安排接管了四九城的安保整编工作。
高丽萍在云升集团扎下了根。
从产线搭建到设备调试，她把机械专业那点底子磨得越来越利。
而苏琦玉埋在西北和清北之间，跟着秦红玉的团队把卫星轨道模型从纸面推到了实物。
西北航天发射中心。
指挥大厅的巨幅屏幕上，火箭竖立在发射塔架旁边。
白色的箭体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液氧加注已经完成，发射塔架的摆杆正在逐级解锁。
苏琦玉站在大厅后排，穿着白色的工装，胸口别着航天中心的特别通行证。
她是作为编外技术指导才拿到的近距离围观名额。
秦红玉坐在前排的测控台前，耳机挂在脖子上。
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飞速记录最后一轮遥测数据。
她回头扫了一眼苏琦玉的位置。
两个人隔着三排座位对视了一瞬。
秦红玉冲她竖了一下大拇指，转回头继续看数据。
倒计时从十分钟开始跳。
大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苏琦玉的手插在工装口袋里，右手的指尖碰到一块金属。
那是江木的边缘磨损的黄铜怀表。
杨老在处理遗物时，把这块怀表单独留给了她。
怀表内侧夹着一张硬卡纸，卡纸反面贴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高丽萍年轻时候的照片。
她扎着两根麻花辫，站在向日葵田里笑。
苏琦玉没有把怀表拿出来。
她的手指在金属外壳上轻轻点击，伴随着广场上的节奏。
“十，九，八。”
指挥员的播报在大厅里回荡。
“三，二，一，点火。”
火箭底部橘红色的火焰喷薄而出。
发射塔架的金属结构在热浪中扭曲。
整栋建筑都在震动，脚下的地板传来持续的低频颤动。
火箭拔地而起。
大厅里爆发出掌声。
秦红玉从座位上弹起来。
耳机从脖子上滑落，她顾不上捡，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遥测曲线。
“一级分离正常。”
“二级点火正常。”
“整流罩分离。”
苏琦玉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卫星的亮点。
它沿着她和秦红玉的团队计算出的动态轨道，一米不差地推进。
“卫星入轨，轨道偏差千分之二。”
秦红玉转过身，冲着苏琦玉喊了一句什么。
后半截被掌声淹没了。
琦玉没听清，但看到了她咧开的嘴和通红的眼眶。
大厅里有人在拥抱，有人在鼓掌，有人站在原地擦眼睛。
苏琦玉没有动，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辈子的发展终于比上辈子迅速了！
虽然逆天改命的代价有些痛。
卫星入轨后的第三周。
3G网络基站在全国三十六座大中城市同步启动信号测试。苏琦玉坐在清北研发基地的机房里，面前十二块监控屏排成弧形。每块屏幕对应一个城市节点的实时数据。
信号覆盖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通讯延迟零点零八秒。
数据传输速率的数值跳出来时，机房里原本噼啪敲键盘的六个工程师全停了手。
一个年轻工程师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凑到苏琦玉的屏幕前，看了三遍。
“杨教授，这个速率，国外现在最快的也没有这个数。”
苏琦玉没回头。
“知道了，继续跑第二轮压力测试。”
工程师坐回去，手指搁在键盘上愣了两秒，才开始敲。
云升集团的产线在同一个月全面投产。
高丽萍站在总装车间的产线末端。
她戴着白手套，从传送带上拿起第一台下线的智能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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