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草地；一年后，几十家企业入驻了。这就是东阳的速度，东阳的效率。他讲了大约十分钟，没有用讲稿，把产业园的规划、入驻企业的概况、未来的发展方向一一道来。
台下的掌声很热烈。李东沐走下台的时候，张海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星辰三代的第一个大客户定了，国内最大的安防企业，首期订单二十万片。”李东沐接过平板电脑看着那份采购协议，二十万片，按照星辰三代的售价，光是这一个订单就价值将近两个亿。
王总也从人群里走过来，说座椅企业的厂房已经复工了，塔吊换成了新的，地基重新打了，监理也换了。停工十天，损失不小，但买个教训值得。李东沐只说了一句“安全第一”，便和王总握了握手。
入驻仪式结束后，李东沐没有回省政府，他去了封测基地。德国来的工程师正在调试设备，老刘戴着安全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数据。
一台贴片机正在高速运转，细微的元件被机械臂精准地贴装在基板上，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李东沐看了一会儿，问老刘什么时候能试生产。
老刘说设备调试已经进入尾声了，下个月就能试生产，比苏省预计的要早半个月。
李东沐满意地点了点头，半个月的优势不算大，但足够抢下几个大客户的订单了。
回到省政府已经是下午。李东沐刚坐下，小周就进来说赵铁军来了。
赵铁军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李东沐让他坐下，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一栋别墅门口，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这是谁？”李东沐皱起眉头。
赵铁军说这是苏省那个副主任的哥哥，这个别墅就是用钱建国给的钱买的。
房款分三笔支付，走的都是那家空壳公司的账。别墅的房产证上的是那个年轻女人的名字，她是副主任的侄女。
李东沐沉默了。副主任的哥哥、侄女、空壳公司、别墅，这条线越来越长了。
当初副主任以为交代完了，没想到他的哥哥也被卷进来了。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他问赵铁军还有没有别的，赵铁军说暂时就这些。
李东沐把照片装回文件袋，让他把材料整理好，报给调查组。赵铁军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东沐把文件袋锁进抽屉里，孙建波回来了，副主任的哥哥查出来了，方明华的U盘还在调查组手里。这些事情像一根根线正在慢慢地收拢，但时机还不到，等证据链完整了再收网。
第二天上午，李东沐召集了发改委、科技厅、教育厅的一把手，研究国家级数字经济创新平台的申报方案。人工智能方向苏省主导，集成电路方向东阳主导。
老刘问联合申报的协议什么时候签，李东沐说下周去苏省签。
教育厅老周问人才的事能不能写进方案里，李东沐说可以写，平台建设需要人才支撑，两省联合培养博士生，平台提供科研经费和企业实践机会。老周连连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散会后李东沐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份申报方案的初稿。人工智能方向的优势，东阳在芯片设计上更强，但在算法和应用上不如苏省。
两省合在一起，就是全国最强的组合。这步棋走对了，东阳的数字经济就能上一个大的台阶。
傍晚，李东沐去了医院。最后那个重伤的工人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看到李东沐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李东沐让他躺下，在床边坐下来，问他感觉怎么样了，工人说好多了，医生说再住半个月就能出院。
“李省长，我想问个事。我的医药费——”
“医药费企业全包了。误工费、营养费、后续的康复费用，企业也会负责。你安心养病，不要想这些。”
工人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李东沐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再说什么。
从病房出来，李东沐在医院走廊里碰到了王总。王总的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疲惫更深了。
他看到李东沐，快步走过来，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那家塔吊公司的老板发来的短信——“王总，求求你帮帮忙，我要是进去了，一家老小就完了。”
李东沐把手机还给他，问他打算怎么办。王总说他打算如实向调查组汇报，该谁的责任谁负，他也帮不了。
李东沐点了点头。王总攥着手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和李东沐约的时间是周三上午。高铁到苏省的时候，马明远的秘书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直接把他带到了省政府会议室。马明远已经到了，面前摊着那份联合申报的草案，看到李东沐进来伸出手握了握。
“李省长，联合申报的方案我们已经看过了，总体认可。但有一个问题——经费怎么分。”马明远直截了当地开口。
李东沐说人工智能平台的经费苏省出大头，东阳出小头；集成电路平台的经费东阳出大头，苏省出小头。马明远问比例怎么定，李东沐说七三开。
马明远沉默了片刻说六四，苏省的经济体量比东阳小，七三开有点吃力。
李东沐想了想，说可以，就六四开。马明远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李东沐说你爽快，我也爽快。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下面的细节谈判交给手下的人，马明远把他带到了隔壁的休息室，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东沐同志，国家发改委的创新平台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这个平台做成了，后面还会有更多的资源向两省倾斜。我们的竞争不能影响合作，合作也不能放弃竞争。这个度，要把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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