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省政府已经是下午。李东沐刚坐下，新加坡的林建国就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修改过的投资意向书，说董事会已经批准了东阳的条件——东阳占主导权，项目必须符合产业规划。投资额从五十亿提高到六十亿，希望能在下个月正式签约。
李东沐翻开意向书，一条一条地看，比上次更厚了，条款也细化了很多。
他把意向书合上说：“签约可以，但有一个附加条件，三期的招商要优先引入芯片设计和人工智能企业，不能什么企业都往里装。”
林建国思考片刻点头说可以，回去就修改。
送走林建国，李东沐站在窗前，手机响了。是马明远。
“李省长，听说华东汽车第一辆车下线了，祝贺你们。”马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没有一丝酸味。
“谢谢马省长。”
“还有一件事。下面有个市，把你们的一家配套企业挖走了。我查了一下，是市里自作主张，省里不知情。我已经批评了他们，让他们把挖人的条件收回去。”
李东沐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马省长，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竞争可以，但要守规矩。”
马明远叹了口气，说规矩定了就要守，他也在慢慢梳理下面的人。让李东沐放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挂了电话，李东沐转过身。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了橘红色。刘建国开口了，马明远打电话来道歉，新加坡的资本要进来了，芯辰科技的芯片出货了，华东汽车的第一辆车下线了。一切都在向前走，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迟早会被阳光晒干。
华东汽车第一辆车下线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东阳的每一个角落。第二天一早，李东沐刚到办公室，老刘就捧着一摞厚厚的材料跟了进来，眼睛里闪着光。
“李省长，好消息。华东汽车那边刚打电话来，说昨天下线的那十辆车，已经有五辆被经销商订走了，剩下的五辆也有人在谈。市场反响比预期的要好。”
李东沐接过材料翻了两页，是华东汽车的市场反馈报告，数据翔实，评价正面。
他把报告放下问：“老刘配套企业的事补上了没有？”
老刘顿了顿说：“那家被苏省挖走的汽车电子企业，已经找到了替代的——深圳的一家企业，规模更大，技术更强，对来东阳建厂很有兴趣。老板姓陈，四十出头，在汽车电子行业干了快二十年，在深圳有两个工厂，年产值三十多个亿。他听说东阳有华东汽车的项目，主动联系了开发区，想过来看看。这周末就能到。”
李东沐让老刘安排好接待，规格要高，亲自出面。华东汽车的市场反响好，配套企业的信心就更足，东阳的汽车产业链就能更快地转起来。
芯辰科技的新品发布会定在了下个月。张海峰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说星辰三代已经批量出货了，客户反馈很好，但谭教授那边下一代芯片的架构设计遇到了瓶颈，进度比预期的要慢。
谭教授想再招两个有经验的架构师，但国内这方面的人才太少，从海外招周期又太长。
李东沐想了想问：“有没有和高校合作的可能性，东阳的大学有微电子专业，教授里面应该有人能做架构设计。”
张海峰说和几个教授聊过，理论水平可以，但缺乏工业界的经验，做出来的架构不一定能用。
“那就从海外招，时间再长也要招。东阳的人才政策可以给谭教授特批指标，不受名额限制。”
张海峰连连道谢，说回去就和谭教授商量，尽快启动海外招聘。
挂了电话，李东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芯片架构设计是芯片产业最核心的环节，东阳在这方面的人才储备几乎为零。
谭教授来了，带来了两个博士生，但远远不够。东阳要想在芯片设计领域立足，必须自己培养人才。他拿起电话拨了教育厅老周的号码，让他研究一下，能不能在东阳的大学里增设微电子相关专业，扩大招生规模，同时和企业合作建立联合培养基地，让学生在校期间就能接触到工业界的实际问题。老周说回去就办。
新加坡的林建国再次来到了东阳，这次带来了一个完整的团队。投资意向书已经修改好了，六十亿的投资额，东阳占主导权，项目符合产业规划。林建国把意向书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比前两次轻松了不少。
李东沐翻了翻意向书，比他预想的还要细致。
投资方案、建设周期、招商计划、退出机制，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把意向书合上，问林建国什么时候能签约。
林建国说董事会已经授权了，随时可以签。李东沐说那就下周一，在省政府签。林建国应着，又说希望能尽快启动项目，三期的市场前景很好，早一天开工，早一天收益。
李东沐说土地已经在征了，下个月就能交地。签约之后，尽快把建设方案报上来，省里特事特办，审批不超过一个月。林建国连声说东阳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
周末，深圳那家汽车电子企业的陈总来了。老刘陪着他在开发区转了一圈，看了华东汽车的厂区、数字经济产业园、封测基地。陈总对封测基地很感兴趣，问了不少技术细节。老刘一一解答，陈总听得很认真，不时的点头。
中午，李东沐在产业园的食堂请陈总吃饭。陈总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
他说在深圳做了这么多年，最大的感受就是成本越来越高。来东阳，一方面是看中华东汽车的项目，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东阳的产业配套和成本优势。深圳的工厂租金涨得离谱，人工成本也比内地高。来东阳建厂，综合成本至少能降两成。
李东沐说道：“成本优势只是一方面，东阳的市场优势、物流优势、政策优势，都是实打实的。陈总点了点头，说回去就向董事会汇报，应该问题不大。如果董事会批准，年底之前就能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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