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李东沐又拨了刘志宏的号码。
“刘组长，钱院长的事，你查归查，但能不能给医院留点缓冲？一下子把采购体系全端了，医院连药都进不来。”
“李省长，我们办案有程序，不是我想快就快、想慢就慢。不过我可以协调一下，关键岗位的人，先不采取措施，让他们配合调查，等新人到位再处理。”
“好。刘组长，谢谢你。”
芯辰科技的星辰五代仿真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谭教授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串数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陆博士从隔壁走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谭教授，这个能效比……比国际先进水平还高百分之十五？是不是算错了？”
“没算错。我核了三遍。”谭教授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微微发抖。
王博士从旁边凑过来，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谭教授，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宣布，星辰五代的架构设计成功了？”
“还不能宣布。仿真只是理论验证，真正的考验是流片。流片成功了，才是真的成功。”
陆博士拍了拍谭教授的肩膀。“谭教授，不管怎么说，这是个里程碑。晚上我请客，吃火锅。”
“你又吃火锅？上次吃火锅，你跟我吵了一架。”谭教授难得开了个玩笑。
“这次不吵了。这次只喝酒，不吵架。”
化工园区的管网改造终于完工了。老赵站在新建的污水处理厂旁边，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李东沐戴着安全帽，在工地里走了一圈。
“赵主任，污水处理厂的处理能力是多少？”
“一天五万吨。园区现在的污水排放量是每天四万吨，还有一万吨的余量。”
“够用几年？”
“至少五年。五年后如果园区扩大，可以再扩容。”
李东沐点了点头，又问他企业的环保设备安装情况。“老赵，企业的环保设备都装了吗？”
“装了一大半。还有几家企业拖着不装，找各种理由。”
“哪几家？”
“就是上次停产那三家。他们觉得停产损失够了，不想再花钱装设备。”
李东沐皱了皱眉。“你告诉他们，不装设备，就别想复产。东阳不差那点税收。”
“李省长，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说要找您反映情况。”
“让他们来找我。我倒要听听，他们有什么道理。”
华东汽车二期工程的进度比预想的快。孙工站在新厂房前面，手里拿着施工进度表，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李省长，按照这个速度，今年十一月底就能投产。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月。”
“质量呢？提速不能降质。”
“李省长，您放心。我们的质量检验标准比国家标准还高。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检查，签字负责。”
“好。孙工，你辛苦。二期投产之后，配套企业的订单就能增加，他们就不会想着搬走了。”
孙工叹了口气。“李省长，配套企业想搬走，不光是订单的问题。苏省那边的政策确实比我们好，成本也比我们低。就算华东汽车的订单给足了，他们还是觉得在东阳不划算。”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那你怎么看？”
“李省长，我觉得，东阳要想留住配套企业，不能只靠华东汽车。东阳本身的营商环境、产业生态、人才供给，都要跟上。只有这些条件都比苏省强，企业才会心甘情愿留下来。”
“你说得对。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但我们已经在做了。”
东阳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新院长人选终于定了。是从盛京协和医院挖来的一个副院长，姓郑，五十出头，在医疗管理方面很有经验。郑院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医院的采购体系。
“李省长，钱院长的事，对医院的信誉打击很大。我建议，公开招标采购，所有供应商一视同仁。不能再有暗箱操作。”
“郑院长，公开招标，周期长，程序多。医院的急需物资能等吗？”
“可以走应急采购通道，但要有严格的审批程序。不能一个人说了算，要集体决策。”
“好。你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郑院长犹豫了一下。“李省长，还有一件事。医院的职工士气很低落，很多人觉得钱院长进去了，医院就没希望了。我想请省领导来医院讲一次话，给职工鼓鼓劲。”
“可以。你安排时间，我来。”
晚上，李东沐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财政厅的预算压缩方案。各部门报上来的数字，压了百分之十五之后，还是超出了预期。他拿起笔，把几个非重点项目的预算直接砍掉了百分之三十。
手机响了，是赵振华。
“东沐同志，财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赵书记，我想了一个办法。东阳的国企，有些经营状况不错，让它们多上缴一些利润。省属国企每年上缴的利润比例，可以从百分之十五提高到百分之二十。这样就能弥补一部分缺口。”
“国企那边，你问过没有？他们同意吗？”
“还没问。但我觉得，国企有责任为省里分忧。他们赚了钱，不能只想着自己花。”
“那你去做工作。如果他们有意见，我来协调。”
“好。赵书记，还有一件事。东阳的消费增速一直上不去，我想搞一次全省范围的消费促进活动。让商家打折，政府发消费券，刺激老百姓花钱。”
“这个办法好。你让商务厅拿出方案，尽快实施。”
深夜，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芯辰科技的星辰五代仿真成功了，化工园区的整改接近尾声，华东汽车的二期工程提前了，医院的新院长上任了，财政的缺口还在想办法。每一件事都在向前走，但每一件事都还有很长的路。
他想起赵振华说的那句话——“事是做不完的。”是的，事是做不完的。但只要方向对了，路再远，也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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