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进走廊的时候，火势明显比刚刚小了一些。不过可惜，走廊尽头的天花板已经塌了，碎石和灰烬堵住了通往会议室另一侧的路。
但好在彼得不需要走那条路——他在半空中就规划好了第二条路线，从外墙绕过去。
“嘿，火焰先生，我跟你商量个事。”
他推开一扇已经被烧得扭曲的窗户，翻了出去，手指抠住外墙的砖缝，像一只壁虎一样在垂直的墙面上横向移动，
“你看，这个地方也没什么东西值得你烧的，不如你去别的地方看看？例如沙漠里，或者太平洋里，哦，当然，大西洋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从一扇破碎的窗户翻进了走廊的另一侧，蜘蛛感应在意识深处亮起一个信号点——年轻男性，洗手间，氧气含量正在下降，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洗手间。”
彼得一边跑一边嘟囔，
“每次都是洗手间。你们能不能换一个地方躲？冰箱不行吗？保险柜不行吗？好吧，保险柜没有氧气，冰箱……冰箱也不行，会被冻死的。洗手间确实是最合理的选择，但合理不代表正确，就像合理不等于最优——”
他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一个年轻男人靠在墙角，脸上的皮肤已经被浓烟熏成了灰黑色，眼睛半闭着，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又发不出声音。彼得蹲下来，手掌按在男人的胸口——心跳还在，虽然微弱但很规律。
“嘿，哥们儿，醒醒，别睡了。”
彼得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恢复一点意识，
“我知道这里的空气不太好，但你也用不着用这种方式逃避现实吧？来，我借你一个好东西。”
他伸手到颈后，按下了面罩上的一个隐藏按钮。面罩下部的过滤系统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他的下半张脸——嘴唇、下巴、还有一小撮他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茬。
他将那个呼吸过滤装置从面罩上拆了下来，扣在了年轻男人的口鼻上。
“呼吸。”
彼得说，这次他没有开玩笑，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慢慢吸，慢慢呼，不要急。我帮你数——吸——二——三——四——呼——二——三——四——”
年轻男人的胸口开始起伏。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先是模糊的、失焦的，然后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着面前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蜘蛛侠，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谢谢”。
“不客气。”
彼得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扛在肩上，
“回头记得给五星好评。对了，你是走楼梯派的还是走窗户派的？我推荐窗户派，速度快，风景好，还能顺便看看纽约的天际线。”
“当然，如果你有恐高症，我可以考虑走楼梯——但楼梯那边现在温度大概有八十度，你的皮鞋可能会融化。你自己的脚，你自己决定。”
年轻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彼得的脖子，手指在彼得的后背上扣出了几个深深的指印。
“窗户派，好选择。”
彼得笑了，扛着他从窗户跳了出去。
这一次的降落比上一次更平稳。
彼得在半空中连续射了三根蛛丝，每一根都精准地黏在不同角度的建筑上，将他们的下落速度分解成了三个不同的方向，最终落地时几乎没有任何冲击感。
“瞧，这就是物理学的魅力。”
彼得把年轻人交给了急救人员，转身的时候对着自己偷偷放在对面大楼上的摄像机的镜头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向量分解，力的合成与分解，牛顿第二定律，高中物理全还给老师的人可做不到这个。”
他又弹回去了。
第三次进入火场的时候，情况比前两次都糟糕。
建筑背侧的经理办公室在一个死角里，两侧都是承重墙，正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而那条走廊现在已经完全被火焰封锁了。
天花板的木质结构已经烧穿了，火焰从上方舔舐着下面的每一个角落。
但彼得没有犹豫。
他从建筑正面绕到了背面，徒手攀上了三楼——不是因为他需要去三楼，而是因为他需要在三楼找到一个可以垂直下降到二楼办公室的位置。
外墙的砖石在高温下变得滚烫，即使隔着战衣，彼得也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的刺痛。
“热热热热热——”
他龇牙咧嘴地加快了攀爬的速度，手指抠进砖缝的动作变得又急又重，
“这可比我上次在桑拿房被锁在里面的那次还要热——不，那次也很热，但那次是我自己把自己锁进去的，所以活该。这次可不是我的错——”
他在三楼的外墙上找到了一扇半开的窗户，翻进去，穿过一个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开放式办公区，在地上找到了一个通往二楼的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的门还关着——这意味着办公室里面的那个人还没有被浓烟熏到，因为烟雾还没有完全渗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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