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时，已经不算早了。
傅家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侯妈妈刚把念安哄睡，傅宇轩也洗完澡，抱着一本故事书坐在沙发上等徐笑笑回来。
看见他们进门，他立刻抬起头，“妈妈，你们怎么才回来？”
徐笑笑换了鞋，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出去逛街了呀，不是跟你说过吗？”
傅宇轩撇撇嘴：“逛街逛这么久。”
徐笑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怎么，想妈妈了？”
傅宇轩立刻把脸别开，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才没有。”
嘴上说没有，可身体很诚实，他把故事书往旁边一放，挪到徐笑笑身边坐着，靠得很近。
傅言琛站在玄关处，看着母子俩说话，神色依旧温和，只是眼底比平时沉了一些。
徐笑笑没有察觉，她今天心情很好。
下午傅言琛真的陪她逛了街，买了衣服，喝了奶茶，还陪她吃了想吃很久的火锅。
更重要的是，她跟傅言琛提了出去工作的事，虽然他有些不太愿意，但最后还是松口了。
这对徐笑笑来说，已经算是一大进步，晚上等傅宇轩回房间睡觉，念安也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徐笑笑才跟傅言琛一起上楼。
进了卧室，她把包放到沙发上，忍不住又提起白天的话题。
“傅言琛。”
男人正在解袖扣，闻声抬头。
“嗯？”
徐笑笑走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我今天说工作的事情，你是认真答应了吧？不是敷衍我吧？”
傅言琛动作一顿，他看着她。
徐笑笑显然很在意这个答案，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脸，像是等着他盖章确认。
傅言琛沉默两秒，低声道：“答应了。”
徐笑笑立刻笑了，可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
“但我有条件。”
徐笑笑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条件？”
傅言琛把袖扣放到床头柜上，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
“不累，离家近，最好离我也近。不能长期加班，不能太晚回家，工作环境要简单。”
徐笑笑：“……”
她就知道，傅言琛这样的人，就算退一步，也一定会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你这条件也太多了。”
傅言琛看着她：“这是底线。徐笑笑抬眼瞪他：“傅言琛，你是不是还想给我安排一个工作，然后每天派人盯着我？”
傅言琛没说话，徐笑笑一看他这个反应，立刻睁大眼睛。
“你还真想过？”
傅言琛移开目光，淡淡道：“没有。”
“你骗人。”
“……”
徐笑笑气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跟你说，我出去工作是想有自己的生活，不是换个地方继续被你管着。”
傅言琛握住她乱戳的手指，“我不是想管你。”
“那你是什么？”
傅言琛垂眸看着她，声音低了些，“怕你累。”
徐笑笑微微怔住，傅言琛没有再继续说，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往浴室走。
“我先洗澡。”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
徐笑笑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她刚才只顾着高兴，没有认真想傅言琛的反应。
现在回过味来，才觉得他好像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他是不是……不开心了？浴室里，热水从花洒落下来。
傅言琛站在水雾中，抬手抹了一把脸，眉眼间的情绪终于不用再藏得那么严实。
他确实不太开心，不是生徐笑笑的气，而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闷。
他不明白，徐笑笑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工作。
在家不好吗？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
她想逛街，他陪她；她想旅行，他安排；她想学什么，他可以请最好的老师；她想开店，他也可以帮她把所有事情处理好。
她完全不用再去受那些委屈，不用被人挑剔，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为了工作里的琐碎事情耗费精力。
他明明可以把她保护得很好，可是偏偏，她想走出去。
傅言琛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完全对，徐笑笑不是一只需要被关在漂亮笼子里的鸟。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不安，也有想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权利。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绪又是另一回事。
他舍不得她累，也舍不得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更重要的是，他怕。
他怕自己一旦不同意，她心里会觉得被束缚，会觉得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徐笑笑的性子，她看起来软，可真要倔起来，谁都拦不住。
万一这丫头一生气，又跑了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傅言琛的心口就像被什么重重压住。
所以他不敢不同意，哪怕不开心，也只能退一步。
至少，她还愿意跟他商量，没有一个人悄悄做决定，这样已经很好了。
傅言琛洗完澡出来时，徐笑笑已经坐在床边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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