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自由军基地的气氛在悄然改变。
任珊接手了后勤和日常管理，混乱的物资开始登记造册，受伤的人得到了更及时的救治，巡逻和训练有了排班表。
抱怨声还有，但明目张胆的挑衅和内斗少了。
他们只是疯了点，又不是没脑子的畜生，多少知道些好坏。
唐果每天出现在训练场、食堂、医疗点，话不多，但问题到她那里总能有个清楚的回应。
不装高深，不摆架子。
她会尽量让自己的命令简单容易理解，减少下属不必要的猜疑。
陈越恰恰相反，什么都不明说，只要结果，逼着属下去拼命，去做脏活。
她和任珊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一个制定方向，一个处理细节。
异人组织那边，张之山偶尔会派人送来一些多余的物资，换取药品和部分食物。
两边保持了微妙的合作关系，井水不犯河水。
......
最近一段时间，堡垒内前所未有的安定。
自由军和异人组织不再搞事，最多抢几个无关紧要的物资仓库。
不伤人，更不杀人。
遇到有保安抵抗，也只是单纯的电晕，动作有温度，电击没强度。
江茉认为这一切归功于唐果的计划，便给了她更高的权限。
一个末流的司法所职员，慢慢爬上了权力顶峰。
唐果手里握着自由军的统治权，同时享有财团核心管理层待遇，地位直逼王姝雅。
可惜，风平浪静只是假象，海面下的暗流汹涌才是主旋律。
当你看到海浪时，就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这一天，堡垒的公共信息渠道上，开始有人带节奏。
水军有组织，有纪律，分工明确。
先是几起物资分配不公的投诉被意外泄露，刻意放大。
接着有人翻出旧账，质疑《堡垒分配法案》的公平性，有理有据。
措词，观点直指要害，绝对有专业人士在背后指点。
然后是几篇分析文章登上各平台头条，措辞谨慎，但核心明确。
归纳起来就一句话。
‘现行体系僵化，资源分配失衡，上层决策缺乏透明。’
没有绘梦的即时监控，这些声音像洒在纸上的墨滴，缓缓晕开。
起初只是小范围讨论，渐渐有人附和转发。
然后，愈演愈烈。
天穹开启事件后，人们内心本就压抑难受，迫切需要一个宣泄口。
又过了几日，线上的冲突转为线下，游行开始。
酒吧里停了歌舞，舞台变成了演讲台。
江茉很快注意到，让王姝雅加强了重点区域的巡逻。
执法队处理了几个散布谣言的人，便没了后续，没有更激烈的反应。
江宇有种狠狠一拳打到棉花的感觉，以江茉的手段和实力绝对可以轻松平息混乱。
她什么都没有做，任由事态恶化。
随即了然，或许在江茉看来，这只是压力下的必然宣泄，掀不起大浪。
也是，堡垒里的普通人没有武器，没有异能。
这些人在财团所属的武装队伍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都不用正规军和司法部出面，负责社区秩序的警卫就能搞定。
江宇依旧每天去司法局上班，按时打卡，认真写报告。
偶尔会在办公室或走廊听见同事低声议论那些话题，仅仅只是当做八卦。
他从不参与，只是路过时脚步稍慢半拍，听听风向。
棋盘已经摆好，江茉不入局，那就把棋盘直接砸她脸上。
规则算个屁，，怎么赢不是赢？
凌晨三点，第一个视频出现在记录美好生活的短视频平台。
标题不起眼，贴的自由、怀旧和旅游的标签。
这几个标签在短视频平台上常年位居点击榜前三，天穹时间后，热度更高。
《旧时代旅游影像修复：海滨小城》
画面一开始有些晃动，像是有人用手机随手拍摄。
干净的街道，店铺招牌鲜明，橱窗里货品齐全。
行人穿着各色衣服，脸上没有堡垒居民那种压抑，笑容轻松恰意。
有人在街边小摊买吃的，热气蒸腾，孩子追逐笑闹。
镜头抬起，掠过屋顶。
天空是真实的蓝，湛蓝湛蓝，更远处有丝丝缕缕的白云。
然后，画面捕捉到了异常。
一道人影从高楼间掠过，快得像风，看不清身材相貌。
不远处，另一个少年站在街边，双手虚抬，地面堆积的建筑废料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拆解，重组成一座房屋轮廓。
短短几分钟，一栋三层，有庭院，有造型的独栋完工。
甚至于，少年顺手在房屋外面用废旧泡沫做了一个保温层。
手上燃着火焰，只是单纯的燃烧着，不依靠工具，没有介质。
更远的天际，一个背生光翼的绝美女孩在云层下划出淡金色的痕迹。
羽翼舒展间，女孩身上淡淡的神辉，衬托的她宛若仙子。
不是宛若，就是仙子！
视频只有五分十七秒，没有解说，没有字幕，甚至连文案都没有。
起初只有零星评论。
“特效不错。”
“原片在哪？”
“最后出场的那位小美女一股AI味，身材都肿的穿模了，是真的我吃。”
“我有一条仙人指路，博主走不走？”
“博主，有这技术不早说，哪里充会员？”
“三联送上，没有大理子谁奶你...”
一小时后，视频出现在另外三个平台。
两小时后，超过二十个自媒体号、网络社区、内部群组开始流传不同剪辑版本。
有的突出繁华街景，有的聚焦飞天遁地。
一次又一次剪辑后，标题变得惊悚。
《不禁要问，我们被隐瞒了什么？》
《末世是个谎言，外面的人类早已超级进化？》
《666，灵气复苏，修仙时代开启，不带我？》
《堡垒外实录，出去后我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下雨！》
各平台的网络监管系统开始标记、删除，但删除速度赶不上转发。
凌晨三点，几个主要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因流量激增和大量审查请求，开始卡顿。
凌晨五点，审核机制被冲垮。
无数好事者趁机开启直播，画面白花花一片蠕动的蛆虫。
整个网络世界，彻底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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