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芸芸逃回自己房间，反手带上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像是要撞碎胸腔。
方才那敞着衣襟的窘迫、叶炫眼中复杂的情绪、以及最后玉佩碎裂的轻响，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搅得她脸颊发烫，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抬手抚上胸前空荡荡的衣襟——那里本该挂着那枚莹白玉佩。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据说能安抚蛊虫戾气，她戴了十几年，从未离身。
此刻骤然失去，心口像是空了一块，可想起是给叶炫用的，又莫名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没酿成大错。”
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衣襟上的纽扣，方才情急之下解开的扣子早已被她重新系好，可那瞬间的慌乱与羞赧，却像潮水般反复漫过心头。
她对叶炫是感激的，是依赖的。
在虫谷挣扎求生的日子里，是他像一道光劈开黑暗，给了她复仇的机会，让她知道世界不止有蛊虫的阴邪与算计。
可方才那近乎献祭般的冲动，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报恩的执念，还是藏在心底的另一种情愫。
“不想了，不想了……”
她用力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些纷乱的念头，转身想去倒杯冷水冷静。
却见窗台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只灰黑色的信鸽，脚边系着一卷细如发丝的纸条。
虫芸芸瞳孔微缩，认得那是虫谷的传信鸽。
她取下纸条展开，上面用虫谷特有的暗号写着几行字——大致是说虫谷如今群龙无首，几位长老争斗不休，得知她尚在人世，希望她以前谷主之女的身份回去主持大局，重振虫谷。
指尖捏着纸条，虫芸芸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虫谷……那个埋葬了她童年与母亲的地方，那个充斥着毒蛊、背叛与血腥的牢笼。回去？
回到那些用活人养蛊、视人命如草芥的长老眼皮底下，继续过着提心吊胆、被阴谋裹挟的日子？
她想起云川的月光，想起叶炫炼丹时无奈的吐槽，想起跟着他见识过的、远比虫谷更广阔的天地。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必须背负的“前谷主之女”的身份，此刻看来竟如此可笑。
“我不会回去的。”虫芸芸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她走到窗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灰烬在风中飘散。
曾经的虫谷是她的枷锁，如今她早已挣脱。比起困在一方山谷里算计权力，她更想跟着叶炫看看这天下——看看湘西的赶尸术是否真如传说般玄妙，看看京城的繁华之下藏着怎样的暗流，看看自己的蛊术，能否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抬手召来一只银丝蛊，轻轻抚过蛊虫冰凉的甲壳，低声道：“我的路，该由我自己走了。”
至于虫谷的残党……若是识趣，便各安天命；
若是敢来纠缠，她不介意让他们尝尝，噬神蛊的厉害。
而反观叶炫这边。
修炼室的气息已彻底平稳，叶炫盘膝坐在榻上，而此时他已经将星神剑小星召唤出来了。
自从以大羿万器录为其赋灵后，这柄剑便有了初生的神智，能随他心意而动，甚至在战斗时会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战意。
可这份神智终究太稚嫩，如同襁褓中的婴孩，只会用最本能的震颤表达情绪，却无法形成真正的沟通。
叶炫试过诸多方法，想助它提升神智，却发现如今的大羿万器录中记载的术法，多是淬炼器身、增幅威能之道，关乎器灵神智的法门，竟只字未提。
“看来眼下只能先从锋锐着手了。”
他轻叹一声，将小星平放在膝头，掌心腾起一缕血魄元阳炎。
火焰落在刃身，并未灼烧，反而如水流般缓缓淌过，在银白的表面留下淡淡的金纹。
这是他琢磨出的法子——以自身气血为引，辅以灵石的精纯灵力，反复淬炼器身，让小星的锋芒更胜往昔。
虽不能助其开智，却能让它在战斗中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随着火焰流转，叶炫从玲珑七宝莲中取出数块残存的上品灵石，捏碎后将灵力尽数渡向小星。
只见剑身上的金纹愈发清晰，刃口泛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芒，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空间被割裂，发出“嘶嘶”轻响。
“嗡……”
小星轻轻震颤，像是在享受这份淬炼，刃身的光泽愈发莹润，原本略显生涩的弧度，此刻竟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流畅。
叶炫能感觉到，它与自己的联系似乎更紧密了些，那丝微弱的神智中，透着一丝满足的暖意。
“还不够。”
叶炫眼神一凝，加大了气血与灵力的输出。
血魄元阳炎陡然炽烈，将小星完全包裹，金纹如蛛网般蔓延，直至整个刃身都染上一层淡淡的赤金色。
三个时辰后，当火焰渐渐收敛，小星静静躺在叶炫掌中，通体流光溢彩，刃口轻颤间，竟能凭空斩断飘落的发丝。
叶炫拿起小星，对着月光轻轻一挥，一道凝练的气劲破空而出，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指尖划过刃身，“虽然还没有达到我想象的程度，却也算得上是一柄利器了。”
小星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撒娇。
叶炫失笑，将它收入鞘中：“等处理完京城的事，或许能找到提升你神智的方法。”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
虫芸芸的房间静悄悄的，想来还在平复心绪。
“哎，以后还是要注意点，伤害到别人不好！”
而他自己紫海中期已成，武器亦有所精进，前往京城的准备，已愈发充足。
奢比尸的遗址、丹宗的阴谋、蒋家的算计……还有小星的未来，都在京城等着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场横跨云川与京城的博弈，是时候拉开真正的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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