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问题,梁建南得赔十倍。”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但前提是,我们得先证明我们是守信用的合作伙伴。否则,谁敢把第二批货交给我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
许大茂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想骂人,却又不敢大声,毕竟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成飞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痰,转身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方主任拿着汇款单回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热芭同志,手续办好了!银行那边说,只要盖章,钱马上就能汇过去!”
热芭接过汇款单,仔细核对了一遍金额、账号、收款人。确认无误后,她拿起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啪。”
印章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与此同时,柜台另一侧的电话铃声响起。
热芭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我是热芭。”
听筒那头传来梁建南熟悉而稳重的声音,只有一句话,却如同定海神针。
“北方口稳。”
热芭握着电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放下电话,转头看向张成飞所在的里屋方向,轻声说道:“对方确认了。第一笔回款,已经发出。”
张成飞从里屋走出来,脸色平静,没有丝毫喜悦,也没有丝毫松懈。他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三个空空如也的铁盒位置,目光深邃。
张成飞说,第一期稳了,才有资格谈第二批。
收音机进院的第一晚,连傻柱端菜都慢了半拍。
院子里静得有些诡异。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冷清,而是一种被某种看不见的声音填满后的窒息感。
傻柱端着红烧肉,站在自家门口,鼻子抽动了两下,却没挪窝。他的目光越过门槛,死死盯着对面许大茂家的窗户。那里,正流淌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旋律。
“滋啦……”
电流声夹杂着清晰的男声播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密信。
许大茂家那扇破旧的木窗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那震耳欲聋的《新闻和报纸摘要》。
“听听!听听!”
许大茂端着饭碗,大摇大摆地走到院子中央。他把饭碗往桌上一墩,故意把收音机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喇叭里传出的声音洪亮得像是有人在耳边吼叫。
“咱们棒家电器的收音机,那就是响亮!这就是国营大厂的水准!”
他斜着眼,挑衅地看向隔壁的刘海中。
刘海中正夹着一筷子青菜,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他放下碗,挺直了腰板,下巴高高扬起,一副“我也在听”的架势。
“哼,响亮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内涵。”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指着那扇窗,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你看那播音员的吐字,多清晰。这背后,得有高人指点。这技术,我看也就是我这种懂行的人,才能品出其中的门道。”
他眯起眼睛,仿佛自己不是在看邻居的收音机,而是在检阅自己的阅兵式。
“内涵?”
阎埠贵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那个用了多年的小账本。他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老刘,你那是扯淡。”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我只关心,这声音有没有杂音。刚才我家那台,左边声道有点虚,右边倒是很实。这得记下来,回去好跟售后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几张或羡慕、或嫉妒、或冷漠的脸。
“还有,许大茂,你那台是不是频率没调好?刚才那段音乐,听着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唱出来的。”
许大茂脸色一僵。他慌忙去扭旋钮,果然,一阵刺耳的啸叫声窜了出来。
“哎哟,这……这是线路接触不良!”许大茂强辩道。
“是吗?”阎埠贵冷笑一声,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杠,“我看是人心不正,信号都乱了。”
围观的几个大爷大妈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阎解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从里屋走出来。他的神色严肃,目光如炬,扫视着全院。
“都别围着了。”
阎解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到许大茂家窗前,拍了拍那台正在播放新闻的收音机外壳。
“第一,严禁私自拆卸后盖。第二,严禁随意调节内部电容。第三,严禁在雷雨天气使用。”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们。
“谁要是违反了这三条,棒家电器概不负责。到时候坏了,别哭着喊着找我们。”
人群中,几个原本想凑热闹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
“这……阎兄弟,我们就听听,不至于吧?”有人小声嘀咕。
阎解放没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那人背脊发凉。
他知道,这台机器,不只是个电器。它是棒家电器的脸面,也是他们这群人的命根子。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院门处传来。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热芭站在月光下,手里抱着一摞说明书。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透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她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不是电子表那种小玩意儿,坏了就扔,修也没人修。”热芭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这是一台精密仪器。它进了你家,代表的不是虚荣,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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