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们听到的每一个音符,都是我们在广州工厂里,一个个焊点、一次次测试换来的。你们想听?可以。但请尊重它,尊重我们。”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傻柱端着红烧肉的手,终于放下了。他看着热芭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收音机,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这……这玩意儿,真这么金贵?”
“金贵?”阎解放冷笑一声,“比你那锅红烧肉还金贵。”
傻柱脸一红,端起菜盆就要走。
“等等。”
阎解放叫住他,指了指那台收音机。
“今晚,全院轮流听。每人十分钟。不许独占,不许私调。”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
热芭看着院子里渐渐散去的人群,听着那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一台台收音机,就像一颗颗种子,撒进了这个保守、封闭的大院。它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一种对品质的追求,对规则的敬畏。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热芭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一盏盏熄灭的灯火,低声说道:
“收音机一进家,整个院子的声音都变了。”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的气氛彻底变了。
以往这个时候,大家还在为了一斤白菜、两毛钱豆腐吵得不可开交,或者蹲在门口啃着冷馒头抱怨日子难熬。但今天,整个院子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亢奋。
“老许,你昨天那台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着后面有点杂音?”一大早就堵在许大茂家院门口的秦淮茹,手里攥着刚买的油条,眼神里满是探究。
许大茂正得意洋洋地端着搪瓷缸子刷牙,听见这话,差点把牙刷吞下去。他呸呸吐掉水,一脸傲娇地甩了甩头:“什么杂音?那是高频谐波!懂不懂啊你?那是高级货才有的表现!我昨天可是第一个听完全程的,那音质,绝了!”
“得了吧,”阎埠贵背着手晃悠过来,手里依然捏着那个小本子,脸上挂着精明的笑,“我昨晚上回去仔细琢磨了,你那台确实有点小毛病。不过嘛,能听到这个声音,就是缘分。我说老许,你手里还有票吗?我想再托人问问,能不能帮我捎一台回来?我家里那台旧的,实在听腻了。”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支支吾吾地说:“票?票早没了!那是第一批特供,一共就十台,全送完就没了。我现在去哪给你变出来?”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没了?才十台?”
“我就说嘛,这玩意儿肯定紧俏!我昨晚想让我二叔来一台,结果人家说早就订完了!”
“哎呀,早知道我也早点下手!现在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平静的早晨,因为“售罄”这两个字,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大家不再纠结于柴米油盐,而是互相打听哪里还能弄到票,甚至有人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去广州碰碰运气。
热芭和阎解放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相视一笑。
“看来,计划成功了。”热芭轻声说道。
阎解放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这才刚开始。剩下的货,估计还没出厂,就被预订一空了。”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忙碌的街道,嘴角微微上扬:“收音机带动院里热度,剩余货更抢手。”
第二天没排到收音机的人,嘴上就开始泛酸了。
阳光还没完全爬过墙头,院子里的空气就已经躁动起来。昨天那些还在讨论“高频谐波”和“特供售罄”的兴奋劲头,随着现实落空,迅速发酵成了另一种情绪……嫉妒与不甘。
“我就不信了,这收音机是金子做的不成?”
一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站在院中央,下巴扬得极高,眼神里满是轻蔑。他是大院里的权威人物,平时最讲究个“公平合理”,此刻更是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架势。
“张家这是搞特权呢。”刘海中提高了嗓门,周围几个人立马围了上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第一批给了哪几家?我不说破,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跟张成飞关系近的,或者是那些有门路的。咱们这些老实巴交的,连个影子都摸不着,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立马附和。
“就是!听说那机器贵得离谱,一两银子一台呢!凭什么他们能拿?咱们也是街坊邻居,总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区别对待吧?”
“张家自己赚得盆满钵满,也不想着大家伙儿一起发财,真是一家独大,不顾邻里情分啊!”
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他昨天被阎解放治得灰头土脸,今天正好借着这股风,狠狠踩上一脚。他挤眉弄眼地对刘海中说:“中叔,您说得对!这就叫‘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三辈’,张家这是要把咱们老百姓往死里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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