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张成飞挥了挥手。
热芭走出房间,脚步轻盈而坚定。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她走到角落,揭开红布。
那台发出刺耳杂音的收音机,静静地躺在那里。外壳光亮,按键崭新,唯独那声音,像是在嘲笑人性的贪婪与急躁。
热芭拿起工具,熟练地拆开后盖。
电路板上,一颗电容微微鼓起。
“果然。”她冷笑一声,“运输途中震动,导致虚焊。这不是质量问题,是意外。但这种意外,恰恰是最好的教材。”
她拿出电烙铁,滋滋作响,焊锡融化,重新固定。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半小时后。
“滴……”
一声清晰的电流声后,音乐流淌而出。
那是《茉莉花》的旋律,悠扬、纯净,没有任何杂音。
热芭关上电源,将机器重新组装好。
她拿着这台修好的收音机,走到院子中央。
此时,人群正围在公告栏前,吵得不可开交。
刘海中和许大茂站在最前面,脸红脖子粗,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我就说嘛!肯定有黑幕!”许大茂指着热芭的方向,唾沫横飞,“张家那帮人,肯定是把好的留给自己亲戚了!”
“就是!听说棒家电器就是搞垄断!”刘海中也跟着起哄,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底气不足,“我们要申诉!我们要公平!”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有的点头附和,有的摇头叹息。
热芭走上台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申诉可以。”
她举起手中那台刚刚修好的收音机,“但这台,是昨天送来的次品。因为运输震动,导致电容虚焊。我已经修好了。”
她将机器递给旁边一位老工人。
老工人疑惑地接过,戴上耳机,试听了一会儿。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这声音?怎么这么干净?”老工人难以置信地摘下耳机,看了看热芭,又看了看手里的机器,“不是说有杂音吗?”
“有杂音,是因为它坏了。”热芭淡淡说道,“现在修好了,声音自然干净。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随意更改规则。”
她转头看向许大茂和刘海中:“你们要公平?可以。拿钱来,按规矩排。谁先汇款,谁先提货。谁闹事,谁滚蛋。”
许大茂愣住了。
他没想到,热芭会拿一台坏机做文章。
更没想到,这台坏机,竟然成了证明“规矩”的工具。
“你……你这是狡辩!”许大茂结结巴巴地说。
“是不是狡辩,大家听听声音就知道了。”热芭将耳机递给下一个路人。
一个接一个,路人试听。
每一次试听,都是一次对许大茂和刘海中谎言的无声打脸。
围观群众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信服。
“原来是真的……”
“张家做事,确实讲究。”
“看来,是我们误会了。”
许大茂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而刘海中,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热芭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大数,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她转过身,背对着人群,走向张家的大门。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热芭说,真正的大数要等一百台全部交清。
一百台快交清时,棒梗先问的不是赚了多少。
他站在账本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数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跳动着利润的数字,径直落在了角落里那台还缠着红布的收音机上。
“这台杂音机,怎么收尾?”
热芭整理凭证的手猛地顿住。纸张边缘在她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视线撞进棒梗那双沉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里。这孩子年纪不大,但此刻的气场,竟让她这个成年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压迫感。
“异常登记表在这里。”
热芭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了过去。
纸张很脆,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清晰得容不下一粒灰尘。
编号098。
到货日期:昨日清晨。
试机时间:今日上午十点零五分。
杂音情况:高频电流声,间歇性出现,频率约每秒三次。
暂存位置:后院三号货架底层,独立隔离区。
每一项都标记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甚至连墨迹的深浅都透着一种近乎强迫症的严谨。
棒梗接过表格,目光快速扫过。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那种专注的神态,不像是一个在处理琐事的孩子,倒像是一个在审视巨大漏洞的老练审计师。
“梁建南那边的货,什么时候到?”棒梗问,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预计明天早上八点。”热芭回答,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就按协议办。”
棒梗将表格递给站在一旁的张成飞。
张成飞扫了一眼,眉头微挑,随即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拨通了发报室的号码。听筒里的忙音短促而尖锐,打破了院子里原本有些嘈杂的氛围。
“告诉梁建南。”
张成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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