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
风刃一道接一道地撞击在冰墙上,炸出漫天冰屑,在晨光中如同碎银飞舞,又如同被风吹散的梨花。
冰屑在空中飘散,落在屋顶、地面、连寒彻的肩头,融化前微微闪烁着银光。
但那些能将巨石轻易削成粉末的风刃,却始终无法轰破那道冰墙。
直到最后一道风刃炸裂在冰面上,那道厚达三丈的冰墙依然还剩下一丈多厚。
萧龙天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暗暗掂量:这女人的修为果然深厚,远非韩归寂可比。
虽然自己这一剑并未倾尽全力,但对方显然也没有使出全力。
见萧龙天这一剑被连寒彻轻描淡写地化解,灵舟上的宋然和海东国主等人眼中都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宋然紧握双拳,咬紧牙关,低声说道:“果然,我师尊比萧龙天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要强得多!”
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快意,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而连寒彻在挡下萧龙天这一剑后,看向萧龙天的目光,更添了几分轻视。
她抬眸看向萧龙天,眼中的寒光重新凝聚,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萧龙天,你的剑法不错,但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可愿意自断双臂,跟我回道天宗领罪?”
那声音不带一丝波动,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萧龙天冷冷一笑,手中的天火剑微微斜转,剑身上的光芒不灭反盛:“你是我见过的,最高傲的女人。”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迎上她:“不过,刚才只是热身而已。”
连寒彻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不知死活就是愚蠢了。来吧,施展出你最强的一剑,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萧龙天不再说话,目光缓缓沉凝下来,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冷肃。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天火剑,剑尖指天,一字一句道:“千秋一剑!”
霎时间,天地色变!
头顶上方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疯狂翻涌,如同沸腾的墨汁。
下一刻,一头百丈长的火龙从萧龙天剑尖中奔出!
百丈长的巨龙虚影浑身浴火,龙鳞如铁水浇铸,龙目赤红如烧红的铁珠。
整座灵丘城上空的气压骤然下降,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高处重重压下,仿佛万钧山岳悬于头顶。
街巷中原本还在探头张望的百姓,此刻已经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几乎不敢抬头,有的低头快步跑回屋内,有的躲在墙后瑟瑟发抖,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灵舟上众人只觉得呼吸一窒,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宋然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道赤红色的身影,瞳孔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那道火龙虚影从萧龙天剑尖浮起的瞬间,他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念头——这一剑如果落在他头上,他会直接灰飞烟灭。
海东国主的随从中有几人甚至膝盖一软,跌坐在船板上,浑身冷汗淋漓,连爬起来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连寒彻也是目光一凝,脸上终于露出了进入灵丘城以来第一丝凝重之色。
她能感觉到那股剑意中蕴含的分量——那是一股足以撼动她根基的力量。
她的寒彻剑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剑灵在感知那逼近的威胁。
火龙张开大口,一声怒吼响彻云霄:“嗷——!”
那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整座灵丘城的门窗都在簌簌作响,火龙仿佛一口就能将整座城池吞入腹中。
巨龙掠过之处,地面上的枯草被点燃,化作细碎的火星四散飞溅。空气中的尘埃在那股高温下微微扭曲变形,甚至连视野都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嗡——
连寒彻手中的寒彻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既像是兴奋的战意,又像是某种深藏在剑灵深处的恐惧。
连寒彻的瞳孔猛地一缩,那种锋芒让她的灵觉都微微刺痛。
那一刻,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这小子的剑法,怎么会……怎么会强到这个地步?
她记忆中,只有剑阁大长老曾经给过她类似的感觉,而那个人已经修炼了将近六百年。
她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犹豫,抬手将寒彻剑朝着巨龙虚影的方向虚点了几下,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凝聚了她毕生所修的剑道精华。
霎时间,漫天雪花凭空出现,晶莹剔透,带着刺骨的寒气,如同万千飞刃,密密麻麻地朝巨龙射去。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极致的寒冰之力,如同一场死亡之雪,覆盖了整片天穹。
整座城池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积水迅速凝结成冰,屋檐下的冰凌又长了一截,灵丘城的百姓们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短暂的雾团。
九天飞雪——她生平最强的一剑。
“轰——轰——轰——”
火光与冰光在空中猛烈碰撞,如同两个世界的界线被撕裂。
灵丘城的天空被分成两半,一半赤红如熔炉,一半银白如寒渊,两色交织、挤压、爆炸。
整座城池都在剧烈摇晃,城墙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从城头簌簌滚落。
无数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扶墙而立,有的就地蹲下,有的抱着孩子往角落里躲,神色满是茫然与恐惧。
客栈上空的灵舟更是被那股狂暴的冲击波刮得斜飞出数百丈,船身剧烈倾斜,船舷上的众人死死抓住栏杆才没有跌落下去。
方圆十里的房屋,屋顶瓦片被掀飞大半,墙壁开裂,烟尘弥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
当红白两色的光芒消散,灵舟上的众人和附近闻声赶来的围观修士全都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只见萧龙天正缓缓将手中的天火剑放下,剑身上的光芒正一寸一寸地敛去,如同烈火燃尽后的余烬。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目光依然清亮,如同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而对面的连寒彻正手抚心口,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沿着下颌滑落,滴在白衣上,宛如雪地上落下一滴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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