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20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苏曼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很兴奋。“张导,好消息!《星际迷航》的预售票房破了一亿,离上映还有两个月,已经创造了国产科幻片的预售纪录。”张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笑了。“不错。”苏曼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张导,还有一个消息。赵天宇那边撤了。他说既然您不想卖,他就不勉强了。但他想和花煜娱乐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以后有项目优先考虑他。”张煜想了想。“可以。但要签合同,把条件定清楚。”苏曼点头。“已经在准备了。”张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照在槐树上,叶子已经长齐了,密密匝匝的,绿得发亮。树干上有一只知了正在蜕壳,透明的壳裂开一道缝,嫩绿色的身体慢慢挤出来,翅膀还是皱巴巴的,像一团揉皱的纸。它在阳光下晾了一会儿,翅膀慢慢展开,变得透明,薄薄的,像一层玻璃纸。然后它飞走了,留下一个空壳,还保持着趴在树上的姿势。张煜看着那只知了,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也像是刚蜕完壳,身体还是软的,翅膀还是皱的。但阳光很好,风也很好。他该飞了。
2013年5月22日,北京,刘艺菲的公寓。
张煜和刘艺菲窝在沙发上,看《星际迷航》的预告片。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裙摆及膝,露出笔直的小腿。她的头发披散,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那些画面——伊斯在驾驶舱里开飞船,艾莉婕在实验室里拿着试管,苍井在武器舱里挥舞激光剑。
“张煜,你演得真好。”她靠在他肩上。
张煜揽着她的肩膀。“你也演得好。虽然你没演。”她笑了。“你嘴真甜。”他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是甜。是真的。”
……
2013年5月25日,小满,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小满。麦子灌浆,稻穗抽芒,万物将熟未熟。北京的天气也卡在春与夏之间,不冷不热,但闷。张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知了已经蜕了壳,趴在树干上,鼓着肚皮叫。叫得人心烦,又让人觉得热闹。他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窗台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行程册。
“张导,明天飞洛杉矶。林诣彬导演那边都安排好了。”她把行程册放在桌上,“在好莱坞的戏份大概三周,内容是在外星球的探险、与外星种族交涉、以及一场太空大战。三位女主角的戏份都集中在那边。另外,制片方临时加了一个角色。”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你看看。”
照片上是一个白人女孩,二十三四岁,金色长发,碧蓝眼睛,五官精致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站在一片薰衣草田里,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用手按住,回眸一笑。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发光,锁骨深邃,胸口的曲线在吊带裙的领口若隐若现。
“她叫索菲亚·伊万诺娃,俄罗斯裔,乌克兰人,基辅国立戏剧学院毕业。去年在戛纳电影节拿过最佳新人奖。制片方说,她是你角色的外星情人——一个来自仙女座星系的公主,在男主角流落异星时救了他,与他产生了感情。后来为了掩护男主角离开,牺牲了自己。”苏曼顿了顿,“制片方觉得,你和她的化学反应会很强。而且她很便宜。”
张煜看着照片。索菲亚的眼睛里有一种忧郁的光,像冬天的贝加尔湖,蓝得发黑,深不见底。
2013年5月28日,洛杉矶,好莱坞环球影城。
张煜提前一天到达。五月的洛杉矶,阳光灿烂,空气干燥。他住在环球影城旁边的一家酒店里,推开窗就能看到影城里那座人造的雪山——那是《回到未来》里布朗博士的钟楼。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苏曼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脸上戴着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特工。
林诣彬导演在影城门口等着他们。他四十多岁,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笑容和善。“张导,欢迎!”他走过来,拍了拍张煜的肩膀,像个老朋友。张煜笑了。“林导,辛苦了。”林诣彬带他们参观了摄影棚。棚很大,有篮球场那么大,四周是绿色的幕布,中央搭建着外星丛林——巨大的蕨类植物,发光的蘑菇,紫色的藤蔓,还有一条潺潺的溪流,水是真的,不是道具。
“这是你们明天要拍的第一场戏。男主角从飞船里弹射出来,降落在异星。外星公主救了他。你们在水边相遇。”林诣彬指着溪流旁边的一块巨石,“你要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索菲亚走过来,发现你,然后救你。”
张煜点头。“明白了。”
傍晚,索菲亚到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头发金色长直披散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睛,下巴尖尖的,嘴唇饱满,涂着裸色的口红。她比照片上更漂亮,也更瘦,锁骨下面能看到肋骨的轮廓。她走路的时候,光脚踩在草地上,脚趾圆润,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她看见张煜,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
“张导,您好。”她的英语带着一点口音,但很流利。
张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修长。“你好。”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我看过您的《失忆之城》,很喜欢您的表演。”张煜笑了。“谢谢。”
2013年5月30日,洛杉矶,环球影城摄影棚。
第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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