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冠礼也问。“爸爸，我也跟你姓吗？”张煜点头。“嗯。张冠礼，好听吗？”冠礼笑了。“好听。”星遥也问。“爸爸，我也跟你姓吗？”张煜点头。“嗯。张星遥，好听吗？”星遥笑了。“好听。”
工作人员办理了手续，把新的户口本递给他们。陈琛看着户口本上“张名臣”三个字，哭了。唐妍看着“张星遥”，也哭了。李小苒看着“张冠礼”，也哭了。
张煜看着她们，眼眶也红了。“谢谢你们。”
2014年8月25日，北京，张煜的家。
张若初满月了。家里办了一个小小的满月宴。陈琛来了，唐妍来了，李小苒来了。名臣、冠礼、星遥也来了。苏曼来了，王晶花也来了。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张若初。她的脸色红润，看起来恢复得很好。
名臣跑过来，看着若初。“弟弟，我是你大哥。”冠礼也跑过来。“弟弟，我是你二姐。”星遥也跑过来。“弟弟，我是你大姐。”三个孩子围在若初身边，叽叽喳喳的。若初睁开眼睛，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
刘艺菲笑了。“他在认人。”名臣伸手，轻轻摸了摸若初的脸。“弟弟，你要快快长大。哥哥带你去玩。”冠礼也伸手摸了摸。“弟弟，姐姐带你去看大熊猫。”星遥也伸手摸了摸。“弟弟，姐姐带你去坐旋转木马。”
张煜站在旁边，看着四个孩子，笑了。他的心里很满。满了就装不下别的了——仇恨、遗憾、不甘，都没有位置了。只有爱。对孩子的爱，对刘艺菲的爱，对陈琛、唐妍、李小苒的爱，对那些曾经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给了他星辉的女人的爱。他欠她们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接着还。
星光不负赶路人。
但赶路的人，也要记得回头看看，那些一直在身后默默跟着的星星。她们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只在你需要的时候亮一下。告诉你——我还在。我们都还在。
……
2015年9月8日，白露，北京。
北京的秋天来得不徐不疾，像一位慢性子的老裁缝，一针一线地把暑气缝进记忆里，再把凉意一寸一寸地铺开。张煜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普洱，茶汤红浓，像深秋的枫叶。窗外的老槐树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片打着旋儿往下掉，在地上铺成一条薄薄的绒毯。那几只麻雀还在，羽毛比夏天厚实了许多，圆滚滚的，像一群穿着羽绒服赶早班的上班族。
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粉色的邀请函。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脚踩一双黑色平底鞋，头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她的脸被秋风吹得微微泛红。
“张导，名臣的幼儿园下周日办亲子运动会。陈琛问你能不能去。”她把邀请函放在桌上。张煜放下茶杯，拿起邀请函。粉色的卡片上印着“蓝天幼儿园第四届亲子运动会”，时间是9月15日上午九点，地点在朝阳公园。名臣的名字写在参赛选手一栏——张名臣，中二班，项目是“三人四足”和“袋鼠跳”。
“告诉琛琛，我去。”他放下邀请函。苏曼点头。“还有一件事。唐妍那边，星遥下周六在少年宫有钢琴汇报演出。她也问你能不能去。”她从包里又掏出一张节目单。张煜接过节目单，看着上面印着“张星遥钢琴独奏——《小星星变奏曲》”，时间是9月21日下午两点。他想起星遥第一次练琴时，手指胖乎乎的，按在琴键上像一串小馒头，弹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打嗝。“去。”他说。
苏曼又拿出一张手绘的卡片，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大熊猫，旁边用拼音写着“wo yao baba pei wo qu dong wu yuan”。“这是冠礼画的。李小苒说，冠礼念叨好久了，想去动物园看大熊猫，而且一定要爸爸陪。”张煜接过卡片，看着那只大熊猫，黑眼圈一大一小，嘴巴笑到了耳朵根。他想起上次带冠礼去动物园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她趴在熊猫馆的玻璃上，喊着“爸爸，大熊猫在看我”。“这周六吧。上午去动物园，下午去看星遥的演出。周日运动会。下周还有若初……若初还不会走路，但可以去公园晒晒太阳。”
苏曼忍不住笑了。“你现在比我还忙。档期排得满满当当的。”张煜也笑了。“没办法，欠的债总要还。”
2015年9月12日，星期六，北京动物园。
冠礼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和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像米奇老鼠的耳朵。她早早地站在门口，拉着李小苒的手，不停地往外张望。看见张煜的车停在门口，她松开妈妈的手，跑过去。“爸爸！”张煜刚下车，她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张煜弯腰，一把抱起她。“冠礼，你重了。”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才没有。我瘦了。”张煜笑了。“对，瘦了。像羽毛一样轻。”
李小苒走过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平底鞋。她的头发披散，脸上化了淡妆，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昨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念叨着‘爸爸明天要带我去看大熊猫’。”张煜看着冠礼。“那我们去看看大熊猫醒了没有。”冠礼点头。“嗯！”
熊猫馆里，一只大熊猫正靠在玻璃边上啃竹子。冠礼趴在玻璃上，脸贴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那只圆滚滚的黑白团子。“爸爸，它叫什么名字？”张煜看了看旁边的介绍牌。“叫‘萌二’。”“萌二，你好。”冠礼轻轻敲了敲玻璃。熊猫不理她，继续啃竹子。“爸爸，它为什么不理我？”张煜蹲下来。“因为它害羞。它和你不熟，熟了就会理你了。”冠礼想了想。“那下次再来看它，就和它熟了。”张煜笑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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