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那声音不再是神只的威严宣告，而是某种金属断裂般的尖锐爆鸣，裹挟着无尽怨毒，瞬间撕裂了寂静的星河。
盖亚的身影在虚空中剧烈扭曲，大地上无数山脉轰然崩塌，化作她脸上狰狞的沟壑，那是她神躯显化不稳的证明。
她盯着张素玄，那双曾包容万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猩红的血丝与彻骨的寒意。
“都是因为你……”她嘶吼着，声音里混杂着亿万生灵的哀鸣。
盖亚乃希腊神族五大原初神明之一，在神族之中，实力和地位次于卡俄斯。
可道果被夺，肉身崩碎，修为跌落，连曾经孕育而出的子女看向盖亚的眼神都充满了吞噬的贪婪。
她身后，克洛诺斯手中的镰刀在颤抖，那并非激动，而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本能恐惧。
一旁的蓬托斯，那翻涌的无边怒涛此刻竟在缓缓倒流，仿佛连海洋都在畏惧眼前的男人。
三者虽怒火中烧，却无一人敢踏前半步。
恨意驱使着他们复仇，但理智却在疯狂叫嚣着逃遁。
面对这个曾硬生生夺走盖亚道果的男人，他们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显得苍白。
“呵。”
张素玄轻笑一声，笑声冷漠如冰，他扫过这三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目光最终落在下方破碎的人族疆土上，那无数将士的残躯让他眼底的寒霜愈发刺骨。
“三位既然已经成了废人，就应该找个角落苟延残喘，又何必跑出来，自寻死路。”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语气中的杀意再无遮掩。”
“屠戮我人族，还请三位……陪葬！”
“轰！！”
话音未落，张素玄周身气息疯狂暴涨，那一瞬，他仿佛化作了这片宇宙的绝对主宰。
他虚空一握，法则崩断，整片星域的时间流速骤然变得粘稠、迟缓，连星光都凝固在了半空。
下一刻，他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神通，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拳芒之中，大地之力与混沌之气交织，重如万古星辰，轻而易举地压塌了这片古老的星域。
正对着这一拳的蓬托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那具如同海洋般浩瀚的神躯，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被重锤击碎的琉璃，顷刻间炸裂成漫天碎光！
张素玄顺势虚空一抓，五指合拢。
“咔嚓！”
那枚篆刻着蓬托斯真名的天命神位，连同他的一缕先天神魂，在这一抓之下，彻底化为齑粉。
神魂俱灭，再无转世。
时空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恐怖的一幕终于让盖亚和克洛诺斯从极度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他们想跑，想撕裂虚空，想逃离这尊杀神。
可低头看去，脚下是深不见底、如海平面般吞噬一切的时空深渊；抬头望去，四周是无形的时间枷锁，将他们死死缠绕。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那尊人族身影，正踏着破碎的星河，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绝望！
如冰冷的深洋，瞬间灌满了五脏六腑，甚至从每一个毛孔中溢散出来。
盖亚看着步步紧逼的张素玄，那股压倒性的气息让她那颗曾经作为大地的心脏都在剧烈抽搐。
她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咳着血沫：
“你……竟然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这一步，不仅是境界的超越，更是将她彻底踩在了脚下。
张素玄的突破，无异于踏着她的神格尸骨前行，用她的道果铺就了他的通天之路。
这种被当做垫脚石的屈辱，比死亡更让她疯狂。
星空寂静，只有张素玄的脚步声回荡，那是催命的鼓点。
“乌拉诺斯！你在犹豫什么！！”
盖亚猛然扭头，朝着无尽的虚空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她的声音不再像是命令，而像是一只困兽临死前的求救。
“杀了他！！！”
她疯狂地嘶吼着，神力毫无保留地燃烧，甚至开始崩解自身的本源。
“我将神位，传给你！！”
这句话一出，连周围的虚空都震颤了一下。
那是原初神明的权柄，是她最后的价值。
蓬托斯的死，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明白，自己完了，无论是修为还是意志，都已无法直面眼前这个男人。
她不想死。
她要借刀杀人。
哪怕是将这残破的身躯和神位拱手让人，也要拉张素玄陪葬！
“出来啊！！”盖亚的双目流出血泪，在那疯狂的呐喊中，她的身躯开始枯萎，将所有的神性本源向着虚空中某处疯狂涌去，“杀了他……杀了这个怪物！！”
那一刻，她不再是孕育众神的大地之母，只是一只为了活命、不惜献祭一切并渴望复仇的疯犬。
“好！很好！”
一声充满戏谑与嘲弄的回应，撕裂了死寂的虚空。
“母亲！！”
这一声称呼，没有丝毫温情，反而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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