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在狭窄逼仄的小巷里不停奔跑，脚步重重砸在地面上，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胳膊上的伤口，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却没能让他的速度慢下半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挥剑放倒了多少名追上来的士兵，刀刃划过血肉的触感、兵器碰撞的闷响还残留在感官里，身后与身侧不断交织的脚步声、喝喊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着他，逼得他根本没有停下喘息的余地。
“快点，往这边找找！”
士兵的搜寻声撞进耳朵里，混着盔甲碰撞的脆响，在曲折的小巷间反复回荡。
格斯不敢有丝毫停顿，只能凭着本能朝着更偏僻、更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冲去，伤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黏腻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每一次摆臂都带来新的撕扯感。
恍惚间，几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那是他失手杀死甘比诺之后的日子，同样是被一群佣兵穷追不舍，同样是带着伤亡命奔逃。
那个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身后是不死不休的追杀，身前是看不到尽头的逃亡，每一步都踩在绝望的边缘，孤立无援的滋味像冰冷的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那种独自面对所有危险、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生路的处境，和此刻的感受一模一样，疼痛、疲惫、被围困的窒息感，分毫不差地重叠在一起。
可下一秒，格里菲斯的身影硬生生挤开了那些灰暗的回忆，格斯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股力量撑了起来。
他不是一个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能独自逃命的自己了，他有格里菲斯，有鹰之团里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些人是他的后盾，是他就算身陷重围也不会彻底垮掉的理由。
这个念头在心里扎下根，胳膊上的疼痛似乎被压下去了几分，他咬紧牙关，腿部的力量再次爆发，奔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他靠着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声响，士兵的脚步声、说话声、盔甲摩擦的声音，都成了他判断方位的依据。
每到一个拐角，他都能精准地避开迎面而来的搜查队伍，左转、右拐、钻进更窄的夹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就这样七拐八绕地奔逃了许久，他的脚步突然顿住，眼前赫然立着一面高耸的墙，光秃秃的墙面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往前的路，彻底断了。
“没路了。”
格斯心里掠过一丝沉郁，刚要转身寻找别的出路，身后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搜寻的士兵追了过来。
他快速扫过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处巨大的排污管口上，管口漆黑一片，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却成了此刻唯一的藏身之处。
没有丝毫迟疑，格斯立刻迈开脚步，朝着排污管冲了过去，身体一矮，直接钻了进去，黑暗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队士兵举着火把赶到了这面墙下，为首的军官提着灯，将光亮往四周照了一遍，墙面、地面、角落都扫了个遍，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奇怪了，明明听到这里有动静。”
军官皱着眉，灯盏的光在地面上晃了晃，留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可能是老鼠罢了。”
身后的士兵随口接了一句，军官又看了两眼，终究没找到线索，只能带着队伍转身，朝着别的方向继续搜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耳旁，排污管里的格斯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依旧保持着警惕，在黑暗里缓缓往前挪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排污管里走了多少小时，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点点袭来，体力也在持续奔逃和伤口的消耗下彻底透支。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神情也跟着恍惚起来，意识像是飘在半空中，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沉下去。
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瞬间，前方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无比巨大的身影，那身影顶天立地，带着压倒性的压迫感，紧接着，一张狰狞的脸在黑暗中显现出来，是左德。
没等格斯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硕大的手掌直接朝着他的头顶抓了过来，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似乎下一秒就能将他的头颅狠狠捏碎。
“哈……”
一声急促的喘息从喉咙里迸发出来，格斯猛地睁开眼睛，排污管里的黑暗依旧包裹着他，他正躺在下水道旁的台阶上，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他抬手摸向胳膊上的伤口，温热的血液还在往外流，疼痛真实而清晰，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不是梦境，依旧是在逃亡的路上，依旧带着伤，依旧被困在这片黑暗里。
缓了片刻，格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继续在排污管道里穿行。
他记得格里菲斯曾经跟他说过，温达姆是古帝国遗留的首都，地下藏着庞大无比的排污系统，错综复杂，四通八达，是绝佳的藏身之处，也能靠着这些管道，避开地面上所有的搜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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