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气温也在一点一点回升,长安城西,渭水河码头的军用物资正在快速送往吐谷浑,张牧带着虎贲军正摩拳擦掌为西征做最后的准备。
而此时的吐谷浑,已经岌岌可危。
吐谷浑都城城下,黄沙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城头之上,大唐的旗帜沾满鲜血,却依然倔强地飘扬冷风中。
整个吐谷浑城,都弥漫在血腥中,充满血腥味。
在残阳的照耀下,显的格外嗜血。
城头上,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恭,牛进达
“老秦,这西突厥那帮孙子是不是疯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二波攻势了!”
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手中的宣花斧早已卷刃。靠在女墙边,大口喘着粗气,那标志性的三板斧如今也只能当铁棍使了。
“老子从业几十年,本以为已经可以颐养天年了,没想到临了还来这出。”
想着刚刚西突厥,吐蕃,大食联军数次攻上城头,程咬金还是心有余悸。
此时秦叔宝面色苍白,护心镜上插着两支断箭。他强撑着身体,目光如炬地望向城外。城下,黑压压的联军营地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西突厥的狼头旗、吐蕃的牦牛旗、大食的弯月旗交织在一起,如同三条毒蛇,死死缠绕着这座孤城。
“西突厥十一万大军,吐蕃五万大军,大食四万大军,合计二十万大军……我们仅有十一万,兵力悬殊过半。能守到现在,已经是贪天之功了。”牛进达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营,沉声说道。
听到牛进达这话,程咬金胆从险边生,猛然一拍城墙,瓮声瓮气说道:
“怕个鸟!我大唐将士,守土有责,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这群蛮夷踏入城门一步。”
秦叔宝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如钟:
“陛下已下急旨,沐国公张牧,正率三十万虎贲军星夜驰援。我等只需死守城池,待援军一到,便是反击之时。”
“老秦,依照现在的情况,我们恐怕守不到张牧过来。”尉迟恭看着城外西突厥,吐蕃,大食联军在城西不远处安营扎寨,忧心忡忡。
“看着对方的排兵布阵,明日的攻城恐怕会更急。”
“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听到秦叔宝询问兵力,牛进达犹豫片刻后,这才无奈开口。
“今日西突厥联军攻城十二次,数次攻上城头。我军折损过半,除去伤兵,能战之兵只有七万。”
“七万?只有七万了?”秦叔宝转头看了看众人。
“西突厥联军今日虽然攻势很猛,可他们也死伤惨重。纵然明日他们再次攻城,攻势也定不如今天。”
“老秦,张牧率领虎贲军前来的消息,定然瞒不住西突厥他们。我们知道,他们也知道。我们想尽力守住城池,他们也定想尽力把城池攻下来。按照这个思虑,明日他们的攻势应该更猛烈。”
牛进达说到这,转头看了看城墙内的伤兵满营。
“今日我们之所以能够守住城池,就是因为我们有大量的滚木,石头,金汤。而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所剩无几。明日,西突厥他们再次攻城,恐怕不好守。
而且,气温越来越高,城墙上的冰冻已经开始快速化解。这玩意气温低时,滑不留手,很有用。可气温一高,就成片成片的往下掉。看看这城墙,冰冻已经掉了大半。”
牛进达的意思,秦叔宝不是不明白。
攻城,靠的是三军用命,勇往直前,拿命去填补。
可守城,靠的是家伙事,弓箭,滚木,石头,金汁……
没有这些东西,只能等对方攻上城头近身肉搏,这样一来,就丧失了守城的优势。
现在,这些东西已经用完,一直起大作用的冰冻,也化的所剩无几,明日的城墙怎么守?
看到秦叔宝忧心忡忡表情,尉迟恭提着一坛子酒水走了上来。
“老秦,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是拼命!”
尉迟恭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隆起,右手中钢鞭还在滴血。
他大步走到秦叔宝面前,将一坛烈酒递过去。
“玛德,没想到咱们兄弟最后还要面临这鬼门关。豁出去了,只要俺老黑还有一口气,这吐谷浑就是他们的鬼门关!”
秦叔宝接过酒坛,仰头灌下一口,辛辣的酒液激起了胸中的豪气。
他深知,城内粮草已尽,伤兵满营,十一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七万,而城外敌军虽死伤惨重,却依然有十大几万。
最重要的是,守城用的军械已经用完,明日这吐谷浑,恐怕就要易主。
而自己这帮老兄弟,恐怕……
秦叔宝转头看了看老兄弟程咬金,尉迟恭,程咬金,看着三个老兄弟脸上的英气虽然依旧,可疲倦之态也已经尽显。
看到这,秦叔宝知道,经过这一整天的恶战,这帮老兄弟已经到强弩之末的状态。
如果明日再这么打,老兄弟就要折损在这城墙之上。
秦叔宝沉默中,酒坛子被程咬金抢过去,然后又递给牛进达。
四位老兄弟轮着喝一坛酒水,最后,尉迟恭从程咬金手中将最后几滴酒水倒入嘴中。
“老黑,你嘴怎么这么大?就剩两滴了?再去搬一坛来。”
“别扯淡,这是最后一坛,整个吐谷浑城都没酒了。”尉迟恭抢过酒坛子,捧在面前闻了又闻。
作为多年的老兄弟,秦叔宝知道,这是兄弟之间的道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自然明白明日很可能就会阴阳两隔,或者一起到阎王爷那报到。
“张牧那狗日的有没有来信?他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老秦,今日一早张牧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他让我们务必再收三天。”程咬金说完,兀自愤愤不平。
“玛德,那小王八蛋就不能早点出发?都特么驻守在长安城多时了,非得等到现在?”
“三天,老子靠他姥姥。明天都不知道怎么度过,还三天?”
听到尉迟恭的呕吼声,一股子悲情直接涌上秦叔宝心头。
秦叔宝知道,想守住吐谷浑,必须兵行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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