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站在殿外候了一会儿,见到安陵容来了,她似乎也很着急的样子。
“姐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没有确切消息之前,咱们先回去等着吧。”
曹琴默回望了一眼养心殿,又看向一脸平静的安陵容,最终还是默默点了点头,“好吧,姐姐是关心则乱了。”
两个人一起乘着轿辇回宫,一路上一言不发,到了永和宫,两人进了内室才双双叹息。
“妹妹叹什么气?”
安陵容想到了前世爹爹贪污被皇上揪住不放之事,就算把爹救了回来,自己失势时也免不了爹爹被问斩的结果。
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之上哪里有清清白白的官员。这后宫里也没有一个好人啊......皇上不过是从前愿意装聋作哑,今后不愿意罢了。
“姐姐急着去养心殿,是想了解家人的近况,还是想要替家人求情?”
曹琴默愣住了。
这个情况,与从前年将军远在西北,年世兰接到消息时是一样的。当时她们俩还费尽心机地为年世兰筹谋,宁可让年世兰接受年将军的死,也要保住京中家人。
同样的情况,劝旁人冷静,真落到自己身上,便无法淡定了。
“姐姐,尽可能地保下年幼的子侄和家中的女眷才是上策啊。我们身处后宫,再如何位高权重,终究无法置喙前朝之事。”
曹琴默忍着心头的无奈,眉头紧锁地忍住泪,脑子也清明了一些。
伯父勾结八王爷是板上钉钉之事,孙家的事不过是个引子,一旦拿到账册实证,曹家就无法幸免于难。
做下的事是抵赖不得的,一朝站错队,弥补却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曹家五代为官,即便到了这一代无人可用、稍显落魄,但百年来家中还是积攒了不少珍宝和田亩。抄了曹家,皇上的国库亏空便又能稍稍回血了。
没用的。
曹琴默绝望地望着窗外狭窄的天空,忽然放弃了。
不仅她是驴,连曹家也是驴,拖着沉重的磨盘在原地打转,也不过是替旁人白干活罢了。
他们在庄子上巧取豪夺来的钱,他们借着积攒财富从百姓那儿掠夺来的财富,他们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站队亲王得来的好处,最终也会落到皇上的口袋里。
等到这头驴子养得足够肥了,活儿干得足够多了,利用价值已经在岁月流逝中被榨干了,皇上就要把他们的磨盘卸下来,准备宰杀。
“妹妹,你说皇上喜欢不贪不腐的纯臣,还是喜欢又贪又腐的奸臣呢?”
曹琴默的眼神麻木,她忽然觉得不仅仅是这个后宫,哪怕是前朝,哪怕是这天下都是一座层层叠叠的围城。
所有的权力都像水流一般汇集到皇上的手里,这层层框架里的每一堵高墙,一个普通百姓费尽毕生之力也无法将其推翻。
安陵容沉思了一会儿,站起来安慰似的拍了拍曹琴默的肩膀。
“姐姐,一个人拥有绝对的权力时,他还是人吗?”
曹琴默错愕地看向安陵容,自嘲地笑了一下低下头去,忽然觉得自己提出的问题可笑至极。
对于皇上而言,谁忠诚谁奸恶,谁贪腐谁清廉都不重要。
他需要能臣做事,他需要勇将打仗,别人要为他耗尽毕生之力,他却可以什么都不给的。放出去的权力,想收回便能收回。给出去的财富,想掠夺便能掠夺。
除了皇上,这天下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活人,全都是驴子,全都是驴子。
曹琴默绝望地流泪,抱住安陵容。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皇权就像一团笼罩在整个大地上的乌云,而她们太过渺小了。
杀了他。
曹琴默感觉到一种浓浓的恨意从心底浮上来,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杀了它。
除了忍受皇上对曹家的清算,她什么都做不了,她能做的就是像年世兰那样,忍辱负重地讨好、把自己伪装成皇权的附庸,才能尽可能地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
天阴沉沉。
当皇上的手臂从黄带子上滑落,曹琴默久久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那个叫嚣着她是毒妇的男人死了?真的死了?
曹琴默看着安陵容伸手合上他的眼睛,将他的手放回被窝里,将他的被角掖好。
安陵容坐在床榻边,静静地流泪,然后开始露出微笑,她看过来的时候,曹琴默才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死了。真的死了。
曹琴默喜极而泣,捂着脸蹲下身子去,远远望着安陵容,肩膀不住地颤抖。
有人抱住了她,是毓贵妃,双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安陵容也小跑着过来,三个人痛快地抱在一起,哭泣之声此起彼伏,她们好像是费尽心思挣脱了磨盘的驴子,如今终于能够痛快地为自己嘶鸣一声了。
外头划过一道闪电,照得屋子里一瞬亮堂堂的,曹琴默却抬起头,像是迎接般等候着姗姗而来的雷鸣。
弑君是第一步。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对毓贵妃说过的话,心里像是淌过涓涓细流般清凉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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