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有突破了！”
赵建海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手里攥着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材料，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江一鸣刚坐回椅子上，闻言立刻站起身：“说。”
“李为明刚才主动找我，说他当年留了一手。”
赵建海把材料摊开在办公桌上，快速说道：“他当年借出物证后，并没有按照王立林的要求，把那份生物样本全部交给对方。他私自留了一小部分样本，藏在老家的旧房子隔层里，用密封袋封存着，到现在还完好无损。”
江一鸣的目光骤然亮了起来：“确定？”
“他亲口说的，还画了一张示意图，标出了藏匿的具体位置。我已经安排人员火速前往李为明老家提取样本，同时协调省厅物证鉴定中心做好接收准备。一旦样本到位，连夜与孙铁进行DNA比对。”
“好。你亲自盯着样本提取的全过程，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拿到样本后，专车送回省厅，全程录像，确保链条完整。”
赵建海点了点头，咨询道：“厅长，李为明主动交出样本，算是重大立功表现。是否可以据此为其申请从轻或免予处罚？”
“减轻处罚肯定是可以的，至于免予处罚，还需结合其整体涉案情节综合研判。”
江一鸣询问道：“李为明是如何想通，主动交待的？”
“我和他一起共过事，知道他不是那种丧尽天良的人。因此，上一次他说他并非主动参与王立林的违法活动，我是相信的，所以我后面单独找了他几次，每次都和他聊了很久。”
赵建海说道：“我告诉他，如果他主动配合，或许还能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至少能对得起自己的那身警服。况且，他女儿马上高考了，如果他不现在说出实情，等我们自己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他想立功都晚了，说不定还要为此承担法律责任，到时候他的女儿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他考虑再三，最终把事情交待了出来，他当时大致猜出来王立林要那批物证是为了掩盖什么，但他不敢深究，也不敢拒绝，只能照做。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就是把生物样本偷偷藏起了一部分。”
江一鸣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样，他能在最后关头做出这个选择，说明良知还在。这份样本，就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突破口。如果真的能够破案，可以考虑为他争取从轻处理，甚至免予起诉。”
“谢谢厅长！”
赵建海很是高兴，他也不希望李为明这个曾经的好警察，因各种原因，彻底毁掉后半生。
随后，赵建海就去对接生物样本事宜了。
两个小时后，赵建海打来电话：“厅长，样本已经成功提取。李为明描述的位置与实际情况一致，密封袋保存完好，标签清晰，封口完整。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赶回省厅的路上。预计两小时后到达。”
“好，提醒他们，路上注意安全。到厅后立即送往鉴定中心，我已经让吕邦政协调好了接收人员和设备，确保今晚就启动比对程序。”
“明白。”
挂断电话后，江一鸣拿起座机拨通了吕邦政的号码：“邦政，物证样本已经在运回的路上了。你这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鉴定中心肖主任亲自主持检验，设备和试剂已经准备就绪，技术人员全部到位。样本一到，立刻进入检验流程。厅长，最快明天上午就能出结果。”
“好。在结果出来之前，对外严格保密。除了必须知情的人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物证已经找到的消息。”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江一鸣放下电话，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夜色彻底笼罩了江城，远处的灯光在雾气中晕染成一团团朦胧的光晕。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十七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是漫长的等待，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江一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建海发来一条消息：“样本已安全送达鉴定中心，技术人员已启动检验流程。预计明早八点前出结果。”
“好，辛苦了。”
江一鸣回复消息后，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着这一案件。
一旦DNA比对结果确认孙铁是当年案发现场留下生物样本的人，柳河苑案的原审结论就会被彻底推翻。
届时需要立即启动多个层面的工作：向省委汇报结果，向省检察院和省高院发函启动正式纠错程序，准备公开信息发布的方案，做好张柯家属的联络和安抚工作。
同时，针对王立林的纪律审查也必须同步展开，最起码要先免去他副厅长的职务，再根据调查结果追究其违纪违法责任。
江一鸣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着，远处的几栋楼宇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是这座城市失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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