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碰杯，“祝你新生。”“祝我新生。”
他们又碰了一下，这次没说话，只是看着彼此。在昏暗的光里，他们的眉眼有七分相似——明玉的线条更利，像刀刃上那抹光；宴臣的轮廓分明，清朗里有种不肯折的韧劲。都遗传了父亲高挺的鼻梁和母亲那双清澈的眼睛，只是姐姐的眼睛藏着湖，弟弟的眼里住着不驯的风。
啤酒滑过喉咙后留下的那点微温缓冲掉了手指的冰箱。几大口下肚，孟宴臣稍稍用力，就捏扁了空罐，金属发出顺从的、哀鸣般的脆响。
“既然长大了，那就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点什么……”
“姐，你知道了？”孟宴臣因为之前的事情发酵，而且近期多次缺课，一些原本可有可无的问题现在被无限的放大，所以麻省理工那边通知他，他被退学了……只保留他本科的学位，硕士这一两年，算是白读了……
“知道了。”明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对于他们这样的而家庭来说，一纸文凭算不得什么，有就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她还有心思逗弟弟，“比尔盖茨、乔布斯、扎克伯格他们都没念完大学，都辍学了，看来，你也要发达了……”
孟宴臣笑了笑。
谁料明玉话锋一转，“既然不回去念书了，那么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国坤和明宴，你，要哪个……我……让你选……”
说完，她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从他有记忆起就没变过，从他还需要踮脚才能碰到她下巴的时候，到现在他已经高出她半个头。“慢慢考虑，我先回去睡了。”说完率先离开了。
……厨房彻底暗下来，只有两个空罐立在台面上，还凝着细细的水珠，像这个夏夜刚刚滴落的、透明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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