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可怎么处置石敬瑭却让李嗣源犯了难。
杀?不太行。
且不说石敬瑭早年跟随李嗣源,为他立下过汗马功劳。
甚至多次救李嗣源于生死存亡之中。
单说石敬瑭是李嗣源的女婿这一点,就实在让他不忍动手。
石敬瑭和他女儿感情很好,若是杀了石敬瑭恐怕无法跟女儿交待。
更何况石敬瑭也是掌握一镇的节度使,贸然杀了他的话怕是又要引起兵变。
可不杀石敬瑭也不行。
想自己跟随义父和李存勖征战数十年建立的大唐,岂能葬送在石敬瑭的手中。
随即李嗣源突然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自己现在还没算脱离虎口呢,更遑论如何处置石敬瑭了。
任小天看出他的纠结:“你是想石敬瑭的事情呢吧?
其实大可不必,石敬瑭这会并没有什么反心。
他也算你手底下的可用人才了,没必要现在就处置他。”
李嗣源深深蹙眉:“这纠结是怎么回事?”
如果石敬瑭没有反心,那最后怎么灭的大唐?
“别着急,石敬瑭的事情没那么要紧。
你与其担心后唐的安危,还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
李嗣源讪笑一声。
关于他此前的生平,任小天没有再说。
他单刀直入道:“你现在应该是刚从邺城出来吧?
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去找元行钦,想和他汇合之后再平定叛军?”
李嗣源惊愕不已,因为任小天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可旋即他又明白过来,任小天既然能知晓历史,那肯定是历史上的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任小天摆摆手:“我劝你还是别了。
你就算找到元行钦,他也不会相信你的话。
反而会认为你已经和乱军同流合污。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做的,不光拒绝和你共同攻打邺城。
反而是一封奏表送到了李存勖那里,说你与乱军合谋叛乱。”
李嗣源赫然起身:“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吗?
任小天安抚他坐下:“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咱们得慢慢来捋一捋。
我先问你,过往你和元行钦可有什么矛盾?”
李嗣源连连摇头:“他与吾之间并无仇怨。
早几年前他还曾是吾的养子。
后陛下将他从吾身边索要过去,吾为此还伤心了一阵子。
从那之后吾基本就没和他见过面,更遑论是和他结仇了。
吾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诬陷吾。”
武则天擅长洞悉人心,她微微思索后说道:“这事不难理解。
虽然他做过你的养子,但后来又为李存勖所养,自然忠于李存勖。
这些年李存勖对你多有忌惮,那元行钦肯定要向着李存勖。
换句话说你们已经分属不同的阵营。
难道他还会放着皇帝李存勖那边不站,反过来站在你这个李存勖的眼中钉这边么?”
李嗣源呆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就算如此,那他为何要诬陷吾谋反?”
任小天笑道:“站在你的角度上看,元行钦的确是诬陷你不假。
可你换个角度看呢?
假如你是元行钦,李嗣源被邺城乱军裹挟而去,却又毫发无损的从城中出来。
然后李嗣源又让你带兵和他汇合,说什么一起讨伐叛军。
这个时候你能够保证李嗣源不是已经投降叛军,然后给你设下一个圈套吗?”
李嗣源顿时沉默了。
是啊。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信任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十分脆弱的。
元行钦早就不是自己的养子,而是皇帝李存勖的养子了。
他本身对自己就没多少信任,更别说还是这种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圈套的事情上了。
如果自己是元行钦的话,怕是自己也不会相信。
朱常洛提议道:“那就不要去找元行钦,直接带兵回京向李存勖汇报也就是了。
没了元行钦诬告,这事不是很容易就能分辨么?”
李嗣源看着朱常洛,不禁摇头苦笑。
朱厚照瞥了朱常洛一眼:“你是不是傻?”
朱常洛面色通红,有些不甘的看向朱厚照。
他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不知道朱厚照为什么要骂自己。
到底还是自己的后代,朱厚熜拍了拍朱常洛的肩膀:“你仔细想想。
李存勖本来就欲杀李嗣源而后快,李嗣源打了败仗回京,这不正中了李存勖的下怀么?
李存勖那个暴君可不会体恤什么特殊情况,毕竟李嗣源损兵折将是事实。
正好给了他由头把李嗣源杀了。”
朱常洛想了一阵说道:“可后来李嗣源不是曾经带兵南下,想要面见李存勖亲自解释么?
只是被元行钦所阻。”
朱厚熜微笑道:“你觉得李嗣源是真的南下回京吗?这只是他的一种态度而已。
想要让李存勖知道他没有参与谋反。
真让他进京城,他还未必肯进呢。
要不然他怎么只派使者,而非自己带人前往呢?
元行钦就算胆子再大,没有李存勖的命令也不敢擅自杀了李嗣源吧?”
这番话一出,李嗣源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因为朱厚熜的话说的他好像是个阴谋家一样。
这时任小天也问道:“李嗣源,你是不是早就对李存勖不满?
私底下有过什么动作吗?”
李嗣源脸色顿时涨红:“吾绝对没有僭越的想法!”
任小天敏锐的察觉到他话中另一层意思:“没有僭越的想法。
那你是不是有自保的想法?”
李嗣源怔了一下,声音也随之降低了一个调门:“吾虽然没有造反的心思,可也知陛下早欲除掉吾。
郭崇韬、朱友谦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吾的确做了一些准备。
但是天地可鉴,这两次兵变和吾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任小天笑着拍了拍他后背:“我明白,我明白。
就算你想要造反,也不会用李存勖的禁军,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嘛。”
听到这里李嗣源捂着头说道:“吾也没想到,明明是陛下的禁军,居然裹挟着吾兵变了。
这叫什么事啊。”
赵煦冷哼一声:“哼,李存勖是非不分,苛待手下将士。
跟着他连饭都吃不饱,将士们焉有不反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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