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疯了四十年。
我们,又会怎样?
越野车在无垠的戈壁上狂奔,逃离身后那诡异的光柱。但那光,似乎并未被距离拉远,它固执地烙印在视网膜上,烙印在每一个回头张望的队员战栗的瞳孔深处。
坐标点方向的夜空,被那灰白朦胧的光晕浸染了一角,与周遭沉甸甸的黑暗格格不入,像一块正在缓慢扩散的、没有温度的白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地动山摇的崩塌,只有一种无声的、持续的、仿佛背景辐射般的“存在感”增强,通过皮肤,通过骨髓,冰冷地提醒着所有人——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无法退回原状。
车内死寂。只有引擎的嘶吼和车身颠簸的噪音。没人说话,甚至连粗重的喘息都刻意压抑着。每一张脸都苍白失神,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或是死死闭着,试图阻挡那侵入脑海的恐怖画面。年轻的祖父挥手微笑的模样,不同状态影像鬼畜般闪烁叠加的景象,如同烧红的铁烙,烫在意识的表层之下,滋滋作响。
陈博士蜷在副驾,紧紧抱着那台仍在发出异常警报声的监测仪,屏幕的红光映着他惨淡的脸。他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反复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祈祷。偶尔,仪器发出一声格外尖锐的鸣叫,他便浑身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赵雷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手臂肌肉紧绷。他死死盯着车灯照亮的前方那一片不断被吞噬又不断出现的沙砾路面,脖颈僵硬,一次也没有回头。但每隔几秒,他腮边的肌肉就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那是极度紧张和恐惧时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我靠在车窗边,冰冷的玻璃贴着额头,却压不住颅内沸腾的混乱。手中那张坐标纸的复制品已经彻底凉透,墨迹如常,仿佛之前的温热与蠕动从未发生。但我胸口被烫过的皮肤,仍残留着隐约的麻痒感。祖父临终前冰冷的手,那句“此刻的无限叠加”,还有纸上“祂在等待验证”的字样,此刻串联成一条冰冷刺骨的锁链,将我拖向一个比深渊更黑暗的推测。
我们的观测,不仅仅是“看到”。那或许本身就是“验证”仪式的一部分。如同按下了一个古老而危险的开关。现在,开关启动了,“回路”接通了。那洞口溢出的光,是“门”在打开?还是两个原本隔离的“此刻”领域,开始发生缓慢的、不可逆的……渗透?
祖父回来了,以疯癫的状态。是因为他当年作为“验证”的被动参与者(或者主动探索者),被“回路”擦伤,一个疯掉的“此刻”被抛射回了我们的线性时间流?
那我们呢?我们这些更主动的“验证者”,会面临什么?
“停……停车!” 陈博士突然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叫,指甲刮擦着监测仪的塑料外壳,发出刺耳的声音。
赵雷猛地踩下刹车。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轮胎在沙砾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车队被迫急停下来,激起一片尘土。
“又怎么了?!” 赵雷低吼,声音沙哑干涩。
陈博士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监测仪的屏幕,眼球凸出,像是看到了比深渊底部更可怕的东西。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上一条疯狂跳动的波形图。“读数……读数在变化……不是衰减……是……是模式改变……”
他猛地抬头,透过布满尘沙的前挡风玻璃,望向车队侧后方,那光柱方向更遥远的黑暗天际线。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见了鬼似的惊恐。
“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在改变……在‘适应’……不对,是在‘反向建模’!它在根据我们的观测反馈……调整自身的‘呈现’模式!” 陈博士语无伦次,词汇破碎,但核心意思却让车内的温度骤降冰点。
“你说清楚点!” 赵雷抓住他的胳膊。
“我们看到的年轻林山海,那些闪烁的影像……可能只是它……只是‘它’为了方便我们理解,或者基于林山海残留的‘信息’,而临时构建的‘界面’!” 陈博士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验证’行为加强了互动……它在学习!学习我们的观测方式,学习我们时间流的结构!那光……那可能不是泄露,是它在尝试……‘输出’!输出一种能被我们时空结构‘容纳’的形式!”
反向建模。学习。输出。
每一个词,都像一柄重锤,砸在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祂在等待验证”。
等待的,或许不仅仅是确认有外来观察者,更是通过观察者的“观察”本身,来理解观察者所在的世界规则,然后……找到“对接”的方式?
“加速!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赵雷不再追问,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痛苦的咆哮,越野车再次疯狂窜出。
车队重新开始亡命奔驰,但气氛已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逃离一个恐怖的地点,现在,则像是试图摆脱一个正在苏醒、并且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无形之物。那灰白的光柱在视野边缘,如同跗骨之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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