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的GPS早就成了一块只会闪烁乱码的废铁。维克多的地图和指南针沦为笑柄。丹尼尔尝试用猎刀在树干上刻下醒目的箭头标记,可当他们筋疲力尽地再次“绕”回原地时,那些深刻的刻痕要么消失不见,要么出现在完全不同的树上,指向相反的方向。森林仿佛一个拥有恶意的活体迷宫,不仅墙壁会移动,连记号都会被篡改。
第三天的午后,连一贯冷静的丹尼尔眼中也布满了血丝,那是高度紧张和睡眠严重不足的结果。队伍里的第五人,年轻的摄影师艾伦,一直用镜头记录着这次“探险”,此刻也早已收起了相机,只是麻木地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嘴里反复念叨着听不清的句子,精神状态明显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压抑和恐慌快要达到顶点时,走在最前面的维克多突然僵住了,举起拳头示意停下。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集体倒抽一口冷气。
在前方十几米处,几株格外茂密、开着惨白肥大花朵的寄生植物下方,一堆褪色、破烂的尼龙布料半掩在腐烂的落叶中。布料旁边,是一具人类的骸骨。
骸骨基本完整,呈一种扭曲的姿势侧卧着,头骨歪向一边,空空的眼窝对着他们来的方向。让所有人血液瞬间冻结的,不是骸骨本身,而是它所穿戴的东西。
和维克多身上一模一样的、墨绿色防水冲锋衣,肩胛骨位置撕裂了一个大口子。和莉娜同款的、橙红色高帮徒步鞋,一只还套在脚骨上,另一只甩在不远处。旁边散落着一个撕裂的登山包,品牌和马克背的一样,里面滚出锈蚀的水壶、断裂的登山杖配件。甚至,在骸骨纤细的手腕骨上,套着一块黑色的户外防水表。
莉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死死捂住嘴,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树干上。马克脸色惨白如纸,眼镜滑到了鼻尖。丹尼尔握紧了猎枪,指节泛白,枪口微微抬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密的植被。艾伦则直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维克多强迫自己挪动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靠近那具骸骨。每走一步,脚下的枯叶都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如同惊雷。他蹲下身,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头皮炸裂般的麻痒,看向那块表。
表盘玻璃已经碎裂,但指针还在。秒针早已不动。时针和分针,却清晰地指向一个特定的刻度。
维克多的呼吸骤然停止。他猛地抬起自己的手腕,看向自己的表。进入这片该死森林的时间,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天前的上午九点十七分。
骸骨手腕上,那块黑色防水表的时针和分针,不偏不倚,正指向九点十七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森林那无所不在的、窸窣的低语都消失了。只有五个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维克多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轰鸣。
“走……”维克多的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离开这里!快!”
没有人需要第二次催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瘫软的恐惧,他们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远离了那个地方,朝着与骸骨相反的方向(如果还有“方向”可言的话)发足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才被迫停下来,背靠着一棵几人合抱的巨树,剧烈地喘息,呕吐。
没有人再提起那具骸骨,但它的影像已经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尤其是那定格的时间。一个恐怖的猜想在沉默中疯长:他们是不是踏入了一个时间循环的陷阱?那具骸骨,会不会就是……未来的他们自己?
当晚的营地,气氛降到了冰点。篝火比前两晚燃得更旺,却丝毫驱不散那彻骨的阴寒。艾伦彻底崩溃了,缩在睡袋里不住地发抖、呓语。莉娜抱着膝盖,眼神空洞。马克徒劳地摆弄着彻底报废的电子设备。维克多和丹尼尔检查着所剩无几的物资,水不多了,食物也撑不了多久。
守夜顺序轮到马克,接着是维克多,然后是丹尼尔。莉娜和艾伦被排除在外,他们的状态已经无法承担任何责任。
下半夜,该维克多换班了。他推了推靠着一棵小树、抱着枪垂着头的丹尼尔。丹尼尔猛地惊醒,眼神里有瞬间的迷茫和未褪尽的恐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钻进了自己的睡袋,几乎立刻就发出了沉重的、不自然的鼾声——那是极度疲惫后的昏迷,而非睡眠。
维克多坐在火堆旁,添了几根柴。火焰跳跃着,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的林地上,随着火苗不安地晃动。困意像潮水般涌来,他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试图保持清醒。但连日的体力透支和精神折磨击垮了他,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分钟,也可能是漫长的一小时,一声非人的、凄厉到极点的嘶吼,猛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啊——!!!!”
是丹尼尔的声音!
维克多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心跳狂飙。只见丹尼尔不知何时已经从睡袋里滚了出来,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脸孔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维克多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直勾勾地盯着火堆,却又好像穿透了火焰,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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