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联系大本营。”韩啸命令,声音依旧稳定,但紧绷如弓弦。
李哲切换对讲机频道,调整功率。“基地,基地,这里是攀登队,听到请回答。”
电流噪音嘶啦作响,几秒后,小张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收到……滋滋……你们信号很强。但……你们在什么位置?仪器显示你们的信号源……”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屏住呼吸,只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和背景里其他大本营人员模糊的、骚动的议论。
小张接下来的话,让这片诡异冰原的寒意直接刺穿了我们的骨髓:
“仪器显示你们的信号源……垂直位于我们正上方。 高度……高度显示超过一万米?!这不可能!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会在我们头顶??”
“咔嚓。”
我仿佛听到自己某根神经断裂的声音。
头顶?一万米?大本营在海拔四千八百米的河谷!按照这个说法,我们现在应该在一万四千八百米的高空?可这里没有稀薄的空气,没有极度的寒冷(虽然依旧酷寒,但绝非平流层顶的温度),脚下是坚实的冰!
韩啸一把抢过对讲机:“基地!确认你们的数据!报告你们观测到的我们的方位角、仰角!报告所有传感器读数!”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敲击键盘声和杂乱的人声。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小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已经带上了哭腔:
“队长……确认了。所有系统,无线电测向、卫星三角定位、甚至……甚至光学望远镜配合激光测距……你们就在我们正上方。几乎垂直。仰角89.7度。距离……距离在不断变化,但垂直高度差稳定在一万米左右。可……可我们抬头看天空,除了云,什么也没有!你们……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我们抬起头,看向那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大本营,在我们的“下方”?那我们的头顶,又是什么?
宋薇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指着我们脚下的冰面。我们低头看去。
光滑如镜的蓝冰深处,极深极深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不是阴影,不是杂质,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更大规模的轮廓,仅仅是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暗示。同时,冰面之下,开始浮现出一点点极其微弱、冰冷的光点,幽幽的,密密麻麻,越来越多,像是沉睡在冰川深处的、正在缓缓睁开的……
眼睛。
维克那疯狂的字迹如同血红的烙印,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眼睛!满冰崖都是眼睛!”
“撤!”韩啸的吼声炸响,打破了那几乎要将人冻结的恐惧僵直,“原路返回!快!”
没有路了。当我们惊恐地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本该是陡峭冰壁和刃脊的方向——只有同样无边无际、平滑如镜的蓝冰,延伸向那上下颠倒的、灰蒙蒙的“天际线”。
我们来时的足迹、冰锥的孔洞、绳索的痕迹……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被困住了。困在这片绝对平坦、物理错乱、感知悖谬的冰原上。脚下是深不可测的、仿佛有生命和无数“眼睛”的冰层,“头顶”是可能在一万米“下方”却无法看见我们、我们也无法触及的大本营。
李哲徒劳地操作着所有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或干脆变成一片乱码。重力方向标识混乱地旋转,海拔数字不断在正常值和离谱的高度之间跳跃。声纳显示我们被无数不断移动、形态不明的“界面”包围。冰雷达的图像彻底成了一团狂暴的雪花噪点。
宋薇跪在冰面上,徒劳地用冰镐敲击,试图找到一点不同,一点裂缝,一点真实世界的证据。冰镐传来的反震坚实无比,但那幽暗深处的蠕动感和冰冷的光点,却更加清晰了。
对讲机里,小张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呼喊和杂音,间或能听到大本营其他人惊恐的讨论和更大功率设备启动的嗡鸣,但他们无法理解我们的处境,正如我们无法理解自己身在何处。
韩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着所剩无几的装备和补给。“食物和水,按最低消耗,最多支撑四天。氧气,”他看了一眼压力表,“还有不少,但这里的气压……似乎并不随这个‘高度’变化。”这又是一个悖论。
我靠着背包坐下,努力控制着颤抖的手,打开记录本。纸页在冰冷的空气中僵硬。我写下日期,时间,然后停顿了。该记录什么?坐标?那已经是个笑话。现象?我们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批,也可能是最后一批,亲身验证“纬度在尖叫”的疯子。
我抬起头,望向这片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的死寂世界。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那可能是我们来的地方,也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脚下的冰层深处,那些冰冷的“眼睛”似乎眨了眨,幽光流转。
维克,还有我的父亲,他们最后看到的,也是这番景象吗?他们去了哪里?是被这冰原“消化”了,还是找到了某种……出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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