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有斑驳痕迹,似是泪渍。
林婉握紧那把黄铜钥匙,看向东厢房。此刻已是黄昏,夕阳将小院染成血色。
她来到东厢房前,将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尘封数十年的门缓缓打开。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雕花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积满灰尘。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文生亲启”。
林婉没有打开信,而是将它放在书桌显眼位置。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件叠放整齐的红色嫁衣,嫁衣下压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肚兜。
“她投井时穿着嫁衣。”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婉猛地转身,沈清秋就站在门口。这次她看清了她的脸——苍白,清秀,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哀伤,但并无恶意。
“你……”林婉一时语塞。
“谢谢你。”沈清秋轻声说,“这些年来,我一直被困在这里,离不开,也走不掉。井封住了我的尸骨,东厢房锁住了我的念想。”
“你在等周文生?”
沈清秋点头:“他说会回来接我。但我等不到他了,他永远回不来了。”
“为什么?”
“他回来的路上,遭遇山匪,死了。”沈清秋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泪水落地即散,“我死后第三日,他的魂魄来到此地,想带我走,却也被困住了。这院子成了我们的牢笼。”
林婉心中震撼:“我能做什么?”
“将我的尸骨从井中捞出,与他的遗物合葬。”沈清秋说,“他的怀表埋在西墙根第三块砖下。然后,烧掉嫁衣和肚兜,放我们自由。”
“你们……周文生也在这里?”
沈清秋指向天井:“他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只是你看不见。”
林婉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月光下,井边似乎有一个淡淡的男子身影,朝她深深一揖。
接下来的三天,林婉按照沈清秋的指示做了。她请人从井中打捞出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又在西墙根挖出一个锈蚀的怀表,表壳内有一张小照片,正是沈清秋。
她在城郊公墓买了一块合葬墓,将骸骨与怀表一同安葬。回到院子,她将那件红色嫁衣和婴儿肚兜在天井中焚烧。火焰腾起时,她仿佛听到一声解脱的叹息。
那天晚上,梧桐巷十七号格外安静。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婉醒来,下意识看向窗外。月光下,天井里站着两个相拥的身影,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朝她微笑挥手,然后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最后时刻,沈清秋的声音飘入耳中:“这院子以后清净了。东厢房书桌抽屉里,有我留你的谢礼。”
林婉来到东厢房,打开书桌抽屉,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装着一整套民国时期的翡翠首饰,旁边还有一张字条:“变卖此物,可解你眼下之困。勿谢,是你成全了我们。”
林婉捧着首饰盒,站在天井中。东方渐白,第一缕晨光透过梧桐树叶洒进小院,温暖明亮。那口老井依旧在,但笼罩其上的阴郁气息已经消散。
她决定不搬走了。
三个月后,林婉用变卖翡翠首饰的钱,将梧桐巷十七号改造成了一个小型设计工作室兼民宿。她保留了老宅的历史风貌,只是做了必要的修缮。东厢房成了她的书房,天井里种满了花草,那口老井也被改造成了一个许愿井,井水清冽甘甜。
民宿开业后,吸引了不少喜欢老建筑的客人。有人说在这里睡得特别安稳,有人说梦到一对民国情侣在月下散步,但都是美好的梦境。
林婉常常坐在天井里画画,画老井,画梧桐,画月光洒在青石板上的样子。偶尔夜深人静时,她会听到很轻的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风吹过树叶的错觉。
她知道,他们终于自由了。
而梧桐巷十七号的故事,也从一段悲伤的过往,变成了一个新的开始。每当有新客人问起老宅的历史,林婉都会泡上一壶茶,缓缓讲述那个关于等待与成全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她总是说:“有些执着,是因为爱得太深。而有些放下,是因为终于被懂得。”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附和。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这个曾经被时光遗忘,如今重获新生的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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