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峰……有东西在动……不是山……它在看着我……”
“小王!你在哪?”
“……不知道……到处都是光……张师傅他……他走向那光里去了……我叫他,他不回头……”
信号中断。
林雨的脸色惨白如雪:“我们得去救他们。”
“怎么救?”我指向正在逼近的光雾,“那东西在下来。而我们被困在七千六百米,一个伤员,一个快没氧气的人。”
“那就用那个!”林雨指向那个物体,“如果它能播放影像,也许也能发送信号!求救信号!”
我愣住了。她是对的。如果这东西有如此先进的信息存储和播放能力,很可能也有发射能力。
但代价是什么?
光雾更近了。现在能看清,雾中确实有东西——巨大的、节肢动物般的影子,每一步都让冰面震颤。它移动得不快,但方向明确:朝我们而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再次爬上物体表面。这次直接奔向那个长方形物体所在的孔洞。内部的影像已经停止,但脉络的光芒依然强烈。
我伸手抓住那个长方形物体。
它比看起来轻,像是空心的。我用力往外拉。
没有阻力。它滑了出来,轻得不可思议。
就在它离开孔洞的瞬间,整个物体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烈的一次脉冲。
所有光芒同时达到顶峰,刺得我睁不开眼。嗡鸣声拔高到近乎尖啸。然后,一切骤停。
光芒熄灭。嗡鸣消失。震动停止。
那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物体,在几秒钟内,从暗铜色褪成死灰,像是瞬间经历了千年的风化。表面的纹路模糊了,孔洞边缘崩塌。它看起来不再像一个活着的装置,而是一块普通的、奇形怪状的岩石。
而那个长方形物体在我手中,依然温润,表面的光图案缓缓流转。
冰原下方,光雾停住了。
雾中的影子静止了几秒,然后,开始后退。缓慢地、不情愿地,退向顶峰方向,逐渐融入重新聚拢的云层。
寂静再次降临。
真正的、完全的寂静。
我抱着那个长方形物体滑下基座,回到林雨身边。我们看着彼此,说不出话。
一小时后,救援直升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们找到了我们,也找到了小王——他在海拔八千三百米的突击营地附近,严重冻伤但活着。张师傅的尸体在“恶魔咽喉”底部被发现,他的氧气面罩被扯掉,脸上是极度惊恐的表情,但嘴角却在上扬,像是在笑。
老赵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官方报告将事件定性为极端天气导致的登山事故。那个物体被解释为罕见的冰核丘地形,因暴风雪和光照造成的视觉误差。我们看到的“光”和“影子”是严重缺氧和高海拔幻觉。张师傅的死因是失温症引发的精神错乱。
没有人相信我们的故事。连我们自己,在回到低海拔、吸足氧气、睡在温暖的床上后,也开始怀疑记忆的真实性。
除了两样东西。
一是我的相机里,那些异常清晰的照片。专家说是镜片结霜造成的特殊光晕效果。
二是我带回来的那个长方形物体。
它现在放在我的书房里,表面依然光滑温润。大多数时候,它只是一块安静的灰白色板子。但有时,在深夜,当城市彻底沉睡,它会再次亮起。
浮现出新的图案。
不是珠穆朗玛峰的影像,而是星图——但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片星空。那些星座的排列方式,遵循着完全不同的几何逻辑。而在星图边缘,总是有一个相同的符号:一个螺旋,从中心向外延伸,在末端分叉成三个箭头,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星座。
我在天文数据库里搜索过,没有匹配。
直到昨晚。
它显示了新的东西:一个行星系,恒星类型G2V,第三颗行星是蓝色,带有白色的云旋和绿色的大陆轮廓。
旁边标注着一串符号。经过数周的比对,我勉强破译了部分。
那是一个坐标。
和一个时间。
时间不是日期,而是一个倒计时。
按地球时间计算,大约还有十一个月。
而坐标指向的位置,不是珠穆朗玛峰。
是马里亚纳海沟。地球的最深处。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个倒计时缓慢跳动。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安全、温暖、平凡。
林雨上周发来邮件,说她的腿伤基本痊愈,但每晚都梦到那座山,梦到光雾中的影子。小王退出了登山界,开了家户外用品店,绝口不提那次远征。
只有我知道,事情没有结束。
那个物体选择了我。不是因为我特殊,而是因为我当时在场,因为我碰了它,因为我把它带离了原位。
它在等待。
倒计时在继续。
十一个月后,马里亚纳海沟。
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另一座“山”?另一道光?还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我只知道,我必须去。
不是作为登山者,而是作为信使——或者祭品。
长方形物体在我手中微微发热,表面的光芒温柔地脉动,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催促。
它教会了我一些它的语言。不多,但足够理解几个词。
其中一个词,反复出现,与倒计时和坐标一同闪烁。
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大约是:
“回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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