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
感觉自己在坠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踩到了实地。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院子里。
阳光很刺眼,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前面是一间青砖灰瓦的老房子,门虚掩着。
我看着那扇门,愣了愣。
转身。
身后是一条土路,通向镇子。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四十多岁,骨节粗大,皮肤上有一道疤——小时候砍柴留下的。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格子衫,蓝白相间的格子。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我掏出来,是一把钥匙,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老家的房子,地下室,绝对不要打开。”
那笔迹,歪歪扭扭的,是我的。
我站在那里,攥着那把钥匙,很久很久。
然后我转身往镇子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看那间祖屋。
门虚掩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嘴。
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阳光底下,那把钥匙锈迹斑斑,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把它攥紧。
继续往镇子方向走。
走了很久,走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终于看见镇子口的那棵大榕树。榕树下面坐着几个老人,下棋的下棋,抽烟的抽烟,没人抬头看我。
我走过去,在一个卖烟的老头面前蹲下来。
“大爷,借个火。”
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谁家的?”他问。
我想了想。
“东边山脚下那家。”我说,“姓周。”
老头愣了一下,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姓周?”他说,“那家不是早就没人了?二十年前老周走了,老婆带着孩子也搬走了,房子都荒了。”
我没说话。
他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变得有点奇怪。
“你是……老周家的亲戚?”
我点点头。
“算是吧。”
他递过来一个打火机,我点上烟,还给他。
“谢谢大爷。”
我站起身,往镇子里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那几个老人在议论什么。隐约听见几个字眼:“老周……二十年了……怎么还是那个样子……”
我没回头。
走进镇子,天快黑了。
前面有一户人家亮着灯,窗户里传出电视的声音。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招呼屋里的人吃饭。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盘起来,侧脸在灯光里有点模糊。
我看着那张侧脸,站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往回走。
走出镇子,走过那棵大榕树,走上那条土路。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照着路边的野草。
我走回祖屋门口,推开门。
院子里还是那么荒凉,半人高的野草,在月光下摇曳。
我穿过院子,走进堂屋,走到灶台后面。
那扇木门还倒在地上。
石阶往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我站在门口,攥着那把钥匙。
钥匙冰凉,硌得手心生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
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纸上那行字,歪歪扭扭的。
是我的。
我抬起头,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
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我知道。
我把钥匙收进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转身。
我走出堂屋,走出院子,走进月光里。
身后那间祖屋静悄悄的,蹲在山脚下,像一只蛰伏的兽。
我沿着那条土路一直往前走。
走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看见镇子口的那棵大榕树。
榕树下没有人,只有几张空荡荡的板凳。
我走进去。
镇子还睡着,偶尔有几声狗叫。
我在那户亮着灯的人家门口站了很久。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电视还在响,但没人了。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镇子另一头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前面是一条公路,通向县城,通向城里,通向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然后我摸了摸口袋。
那把钥匙还在。
我攥着它,在路边站了很久。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我松开手,看了看那把钥匙。
锈迹斑斑,和二十年前一样。
我把钥匙放回口袋。
沿着公路,往城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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