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刻着的是一个名字。
我不认识。
但碑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的样子,圆脸,眯着眼笑。
我看着那张照片,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谁?”我问表姐。
“王秀英。”她说。
我搜肠刮肚地想,想不起来。
“我不认识。”
“你见过。”表姐说,“小时候见过。住村东头的,以前给咱们送过柿子。”
我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个人。一个胖胖的老太太,嗓门很大,笑起来咯咯的。每年秋天她家柿子熟了,就会摘一篮子送过来。
“她怎么了?”
“死了。”表姐说,“三个月前死的。”
三个月前。
我心里动了一下。
“怎么死的?”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说:“淹死的。”
“淹死?村里哪有河?”
“不是河。是塘。村东头那口塘。”
那口塘我知道。小时候夏天去游过泳,水不深,最深处也只到我下巴。
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淹死在那种地方?
“怎么回事?”
表姐没回答。她蹲下去,从兜里掏出几张黄纸,用打火机点着,一张一张往火里放。
火光照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死之前,”表姐说,“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县医院。和外婆同一个病房。”
我愣住了。
“你是说——”
“外婆住那间病房的时候,王秀英就住在隔壁床。她们住了三天。三天后,王秀英就死了。淹死的。”
“这能说明什么?”
表姐抬起头看我。
“王秀英不是第一个。”
她说。
“外婆住那间病房之前,那间房里还死过人。一个男的,六十多岁,晚上睡下去,第二天早上没醒。医生说心梗,家属没闹,拉回去埋了。”
“再往前呢?”
“再往前还有一个。女的,七十多,脑溢血。”
她的手停了一下,火光照亮她的眼睛。
“那间病房,一共四个床位。三个月里,死了三个。”
风从坟头吹过来,吹得我后背发凉。
“那外婆呢?”我问,“外婆住了几天,出来不是没事吗?”
表姐没有回答。
她把手里的最后一张黄纸放进火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明天。”她说,“明天是第四十九天。”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
但那个晚上,我第一次认真地去想外婆白天说的那句话。
“你帮我数数。数人。”
她在数什么?
她在数谁?
夜里我又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
是被吵醒的。
又是数数的声音。
从堂屋传来。
“一。”
“二。”
“三。”
我下了床,光着脚,轻轻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外婆还躺在竹椅上。但她没有睡。她侧着身子,面对着东边那堵墙,正在说话。
不对。
不是说话。
是在数数。
“四。”
“五。”
“六。”
数到“七”的时候,她停了。
然后是沉默。很久的沉默。
我正想推门出去,忽然听见另一个声音。
从东边那堵墙的方向传来的。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
呼。呼。呼。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
从东墙那边,一步一步走过来。
“七。”外婆说。
脚步声停了。
停了很久。
然后外婆说:“还差一个。”
第二天早上,我问我妈那间病房的事。
我妈是下午到的。她在外地打工,接到电话后也赶了回来。
我问她知不知道外婆住院时隔壁床死过人。
我妈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说:“别听你表姐瞎说。”
“那到底有没有?”
“有。”我妈说,“但那又怎么样?医院死个人不是很正常?”
“三个月死了三个,也正常?”
我妈没回答。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择菜,手指头有点抖。
“妈。”
“别问了。”她说,“你外婆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她数什么呢?”
我妈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很奇怪。
“你听见了?”
“昨天晚上。”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是她摔断胯骨那天的事。”
“什么事?”
“她摔的那天,不是在自家摔的。她去村东头那口塘边上摘野菜,踩空了,掉进去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有人把她捞上来了。”
“谁?”
“不知道。”我妈说,“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岸边了。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她说,把她捞上来的是个女的。穿蓝布衣服,头发湿漉漉的,把她推上岸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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