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班公交
> 朋友说,千万别坐凌晨两点的204路公交。
> 那是十年前出事的末班车,整车人无一生还。
> 我偏不信,那晚加班到凌晨,正好赶上。
> 上车时,司机冲我笑了笑。
> 开出三站后,乘客陆续上车,一个个浑身湿透,滴着水。
> 我低头一看,他们的脚——都没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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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加班到凌晨一点半,公司只剩我一个人。
关电脑的时候,同事老张发来一条微信:“还没走?要不来我家凑合一晚?”
我回他:“不用,打个车就行。”
“这个点不好打车,你坐公交的话,千万别坐204。”
我愣了一下,没太在意:“怎么?”
“十年前的事了。”他打字很快,“204路末班车,凌晨两点那趟,在跨江大桥上出了事,整车人连车带人翻进江里,无一生还。后来有人半夜看见那辆车还在跑,还是那个司机,还是那条线路。”
我笑了笑:“别吓唬我,我胆儿小。”
“跟你说真的。”他发来一个慎重的表情包,“我表哥亲眼见过,那车上坐满了人,一个个浑身湿透,滴着水。你别不信。”
我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五。
收拾东西下楼,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掏出手机打车,等了五分钟,没人接单。出租车的影子都看不见。
公交站就在路口。
204路的站牌下,一盏路灯忽明忽暗。
我看着手机,又看看空荡荡的马路,心里两个声音打架。
一点五十五分。
远处亮起车灯。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前窗的电子牌亮着——204路。
我咬了咬牙,上去了。
车门在身后关上,嘎吱一声响。
司机穿着蓝色的旧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我刷卡的时候,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很奇怪,嘴角咧开的幅度有点大,像是不太习惯这个动作。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到后排靠窗的位置,把包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养神。
车开得很慢,比正常公交慢得多。
第一站,没人。
第二站,没人。
第三站到了。
这一站靠近江边,站台孤零零立在暗处,没有灯。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有人上车。
先是两个,然后是三个,最后是一串。他们低着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
一个年轻女孩坐到我前面一排,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我对面坐下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手里还拎着公文包,包在漏水。
更多的人挤进车厢,很快坐满了。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像江水,又像别的东西。
我低下头假装玩手机,余光瞥见对面男人的脚。
那双脚悬在座位下方。
离地。
我攥紧手机,慢慢把视线移向其他人。
所有人的脚都悬着。那些湿透的鞋底,没有一双踩在车厢地板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想站起来,腿软得动不了。想喊,嗓子像被掐住。
车没有停。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还是那个笑。
前排的女孩慢慢转过头。
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珠灰蒙蒙的,嘴唇青紫。水从她嘴角渗出来,滴在座椅上。
“你……”她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像在水里说话,“也是坐这趟车吗?”
我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后门跑。
门打不开。
我回头,那些人都转过头,灰蒙蒙的眼睛一齐盯着我。
中年男人站起来,公文包掉在地上,散出一堆湿透的纸。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地,飘着。
“别跑。”他说,“到了桥那儿,就都一样了。”
车窗外,江桥的轮廓出现在远处。
我拼命砸门,砸玻璃,手砸出了血,玻璃纹丝不动。
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慢悠悠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别费劲了。十年前那天,我也是这么砸的。”
车驶上大桥。
桥下江水漆黑,无声流淌。
车灯照出前面的栏杆,有一截是断的,缺口朝着江面。
车越开越快。
那些人不追我了,都回到座位上,安静地坐着,面朝前方。
女孩轻声说:“到了。”
司机站起来,回过头。
帽檐下的脸是泡涨的,五官模糊,皮肉发白。他咧着嘴,那个笑终于变得自然了:
“欢迎乘坐204路末班车。”
车冲向断桥。
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听见手机响了。
老张的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在哪儿……我……表哥说……那趟车……又满了……”
电话断了。
车身一震。
下坠。
冰冷。
黑暗。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江边的石滩上。天快亮了,灰蒙蒙的。
手机泡坏了,打不开。
我挣扎着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江面上什么都没有。桥好好的,栏杆完好无损。
旁边有个晨练的老头经过,看见我,吓了一跳:“哎呦,小伙子,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我没回答。
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公交站。
站牌下,一个等车的人低头看手机。我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204路的站牌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
“本线路已于2014年停运。”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浑身湿透,滴着水。
脚悬在离地三寸的地方。
他冲我笑了笑:
“204路还来吗?我等了十年了。”
我转身就跑。
跑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
站牌下。
等着那趟永远不会来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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