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头盘坐在烛照之眼下，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仙尊……仙尊！”
他想要站起来，但烛照之眼的力量还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萌萌和幽兰生站在远处，脸色惨白。
萌萌的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张玄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
父亲……
先失去了夫君，现在连父亲也陨落了。
烛照之眼似乎对张玄的死毫不在意。
它再次转动，目光重新落在老油头身上。
但这一次，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东西。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考量。
老油头的太乙大道，与烛照之眼同源。
他的道，是烛照之眼赐予的。
当年在祖巫遗迹中，他的妻、父、母、兄祭祀自身，激发了铭文剑池，也激活了那道烛照之眼。
那道烛照之眼，一直留在老油头体内，成为他剑道的根基。
现在，老油头进阶太乙，烛照之眼终于彻底显化。
它似乎要看看，这个被它选中的人，究竟值不值得它继续关注。
老油头感受到那道目光，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直视烛照之眼。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要看，就让你看个够！”
老油头低喝一声，一百颗道果同时绽放光芒。
那光芒，与烛照之眼中的光暗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烛照之眼似乎满意了。
它再次转动，目光从老油头身上移开，扫过整座圣月洞天，扫过中央祖脉，扫过仙葫界，扫过龙脊神域。
然后，它缓缓闭合。
光与暗交织的阴阳鱼，逐渐消散。
那只巨大的眼睛，从虚空中隐去。
三息。
从烛照之眼显化到消失，不过三息时间。
但这三息，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烛照之眼消失后，周遭一片狼藉。
圣月洞天的壁垒出现了无数裂痕，混沌清气紊乱翻涌，混元道则断裂消散。
老油头盘坐在洞天中央，浑身脱力，大口喘着气。
他成功了。
他进阶太乙了。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看着张玄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悲痛。
“仙尊……”
蛟儿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把虚无的空气，泣不成声。
仙猫站在一旁，猫瞳中满是复杂。
现在，张玄就这么死了？
它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萌萌和幽兰生相拥而泣。
萌萌失去丈夫不过百年，现在又失去了父亲。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外公……外公真的……”幽兰生声音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整个圣月洞天，笼罩在一片悲痛的氛围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虚空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棵小小的树苗，正在缓缓生长。
那棵树苗，真的很小。
不过三寸来高，两片嫩绿的叶子，在虚空中微微摇曳。
它的根须，扎在虚空中，吸收着周围散逸的混沌清气和混元道则。
它的茎干，纤细如发丝，却坚韧如神铁，表面有无数细密的大道符文流转。
它的叶片，嫩绿欲滴，叶片上有淡淡的金光流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
那是混元生机。
张玄从大帝寝宫带回来的那盆枯死仙植，被他融入了胞树之中，让胞树获得了一丝混元生机。
那一丝混元生机，是道祖层次的力量，是历经量劫与时光侵蚀后依然不灭的生命本源。
在张玄被烛照之眼灭杀的瞬间，他的身躯、神魂、内景天地、大道图卷，全部化为虚无。
但那丝混元生机，却保留了下来。
它从破碎的胞树中逸出，在虚空中凝聚，化作一棵小小的树苗。
树苗开始吸收周围的一切。
那些散逸的混沌清气、混元道则、仙元灵气，甚至还有张玄破碎的道基碎片、大道图卷的残片，都被树苗的根须吸收。
树苗开始生长。
三寸……五寸……一尺……三尺……
它的茎干变得粗壮，叶片变得繁茂，根须扎得更深。
它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一切都被它吞噬。
圣月洞天中的混沌清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那些断裂的混元道则，被树苗的根须缠绕，一点点地吸收。
张玄破碎的道基碎片，在虚空中飘浮，如同无数细小的星辰，此刻都被树苗吸引，纷纷飞向树苗，融入它的茎干之中。
树苗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
三尺……五尺……一丈……三丈……
它已经不再是一棵小树苗，而是一棵真正的大树。
树干粗壮，树冠繁茂，根须扎入虚空深处。
它的树干上，开始出现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树皮纹路，而是大道符文，是张玄十六条大道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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