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棠盯着李东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这才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庞世彪,他不是人!”
“他虽然没有对我动手脚,但是……但是……”
“她对我妈妈……做了那种不堪的事……”
说完这话,马晓棠再也忍不住。
双手捂着脸颊,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倾泻出来。
那不是普通哭泣,而是被碾碎了尊严之后,才拼尽全力挤出来的哽咽!
李东闻言,愣在当场。
没想到,居然会把马晓棠的母亲给牵扯进来!
对于马晓棠的母亲,李东印象不多,毕竟那个时候他年纪还小。
但李东清楚,马晓棠是双职工家庭,除了父亲之外,母亲也在矿上食堂工作。
再加上马晓棠出落的漂亮,自然而然也能猜到,马晓棠的母亲也是美人。
据说,曾经也是矿上的一枝花。
再具体的情况,李东不清楚。
不过从马晓棠此刻的反应,他哪能猜不到?
马晓棠的母亲跟庞世彪之间,恐怕有着一段不能被外人提及的过去。
这也就怪不得,马晓棠刚才言辞闪烁,羞于启齿。
怕李东不信,马晓棠主动把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庞世彪早就喜欢马晓棠的母亲,只不过碍于马晓棠的父亲,一直不敢乱来。
后来父亲出事,庞世彪就借着这事三天两头往她的家里跑。
有一次,趁着她不在家,庞世彪就把母亲给欺负了。
最开始,马晓棠也不知道内情,直到后来一次撞见,这才发现这段不堪。
马晓棠当时不知道母亲有苦衷,还以为是母亲不检点,后来才知道是庞世彪用了强。
后面的种种,也都是庞世彪通过手段威胁。
如果母亲不从,就拿不到矿上的赔偿款。
要是母亲答应,不光可以拿到相应的赔偿,包括她这个女儿,也可以进入矿上的财务科工作。
风不吹日不晒,工作光鲜。
受于庞世彪的威胁和胁迫,母亲这才不得已妥协。
一方面是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她这个女儿的将来。
再后来马晓棠顺利进入了国东矿的财务科,而母亲也成为了庞世彪的地下情人。
当然了,这些都是马晓棠参加工作之后才知道,母亲也从来没有对她和盘托出。
那些沉默的委屈,那些深夜里的啜泣,马晓棠只当是母亲思念父亲,愁于生计。
直到她撞见那次意外,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马晓棠声音嘶哑,指尖也深深嵌进掌心,“东哥,当时我想冲上去跟他拼命,可我根本打不过他。”
“他还笑着说,我能有今天的工作,我家能安安稳稳拿到赔偿款,全都是他给的。”
“他还说,我要是敢闹,不光要丢工作,还要蹲大牢。”
“我妈和他之间的苟且,也会被他宣扬开来。”
“到时候我们母女两个,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后来……后来没办法……我就只能妥协了!”
说到这里,马晓棠抬起头,脸上已经布满泪痕,眼底尽是被碾碎的绝望,“东哥,我知道我懦弱,我也知道做假账不对,可我没有办法。”
“我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被他这么折腾,更是日渐消瘦。”
“我要是出了事,我妈可怎么办?”
“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我不能再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我自己受点委屈都不怕,但我不想把她拽进地狱!”
李东手里的香烟燃到指尖,烫得他猛地回神。
随手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青。
看着眼前这个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姑娘,李东心里又酸又怒。
酸的是,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喊着“东哥”的小女孩,终究还是被这矿上的污泥染了一身伤痕。
怒的是,庞世彪这群畜生,不光侵吞工人的血汗钱,做假账、营私舞弊。
还如此卑劣的胁迫这对失去顶梁柱的孤儿寡母,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马晓棠擦了擦眼泪,哭着继续说道:“后来庞世彪见我知情,就开始把我拉拢其中,渐渐让我接触一些不能见光的事。”
“或许他自己也知道,有母亲这个把柄在手里,我不敢反抗。”
“再后来,庞健还追求过我,只不过我抵死不从。”
“估计庞世彪也是顾念我母亲,怕把我们两个逼上绝路,所以就没让庞建乱来。”
“要不然的话,恐怕我也难逃毒手。”
“矿上的这些小姑娘,不管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新招进来的女工。”
“只要稍稍有点姿色,都会被这对叔侄给盯上!”
“要不是我母亲护着,估计我也早就被……”
李东一声感叹,没想到除了刘敏,看似平静的国东矿,竟然藏着这么多不堪入目的龌龊!
想到这里,李东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拍了拍马晓棠的肩膀,“我知道了!”
“小棠,这件事不怪你。”
“你没有懦弱,你只是在拼尽全力的保护你妈妈,保护你自己。”
“今天你能勇敢的站出来,你能跟我说这些,就说明你是想抗争的!”
“以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既然我已经知道,就断然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让你和你妈妈生活在地狱当中!”
马晓棠愣住,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神里也满是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些日子,她一直活在自责和恐惧里,觉得自己做了错事,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的期望。
更是觉着自己连累了母亲,如果没有她,母亲也不用受制于庞世彪。
可李东的话,却像是一束微光,重新给了她希望!
马晓棠小心翼翼的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东哥,你……你真的不怪我吗?”
李东摇了摇头,眼神愈发犀利,“这件事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
“要怪,也是怪那些在矿上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蛀虫!”
“你是受害者,是被他们胁迫的。”
“小棠,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包括做假账的细节、以及庞世彪威胁你母亲的证据,还有你听到的那些线索全都告诉我,我将来一定可以将他们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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