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都不用查,那帮女人拉拢长公主的事在东宫可不是什么秘密,三两下就翻出来了。
她们忌讳着不敢唱到皇后娘娘跟前,可馆陶公主不啊!
人家是嫡亲母女,有啥说啥,东宫估计被卖干净了。
张孺子很快受到惩戒,禁足至生下孩子为止,其余人也或多或少被收拾了一顿。
东宫瞬间安静如鸡,大家伙儿打从这天开始绕着馆陶公主走,嘴巴严得跟缝针一样。
依旧捧着她,只是不再泄出一丁点消息,更不会明里暗里拉她下水了。
一来二去的,馆陶起初有些不爽,着人一查,知道老爹发威,立马缩了回去。
东宫的故事仍在继续中,新人韭菜一样一茬接着一茬,刘煜还是那个女人收割机。
但表露到黛黛跟前的,永远是一派和气,妻妾安然,你好我好大家好。
在这种平静又莫名诡异的氛围中,刘恒带着黛黛出发巡游去了。
每年夏秋七至十月暴雨集中,中游黄土高原水土流失致含沙量超标,下游流速放缓泥沙淤积,河床年均抬升,成为地上悬河,水位超堤即决口。
而今冬春之际,某些河段解冻,冰块流至未解冻段堵塞成冰坝,抬高水位漫溢,集中上游宁蒙河套、下游山东河段,需爆破排险。
刘恒连路接见沿途官员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到了地方更是亲自下地勘察,现场指挥,黛黛裹着厚厚一层大氅随行左右。
河道边有兵将守着,隔离了诸多百姓,但来的人还是很多,乌泱泱的挤在外围,揣着手伸长脖子的看向过来,眼底有希翼,也有新奇。
刚过完冬的老百姓瘦得风一吹就倒,看的也大多是些成年汉子,薄薄一层衣衫挡不住四面八方袭来的寒凉。
一连过去小半月,刘恒的脸色不是很好,黛黛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回程途中,两人都有点沉默。
刘恒眉头紧锁,握着黛黛手的力道不断加重。
两夫妻回来刚歇口气,建章宫便传出有人感染疫病的消息。
太后不行了,说来说去也是亲娘,刘恒跟黛黛双双赶往。
宫人找到人的时候,她正在莲花台上起舞,妆容精致,发髻齐整,转着转着倒了下去。
弥留之际,太后看着眼前的儿子,“恒儿,母后……母后对不住你……”。
儿时逼迫,给他施加无端的压力,让他从来没过过一天轻省的幼年时光。
长成后更是以爱为名,实控制之举,生生把亲生儿子一步步推远。
她这一辈子,都在想着如何把儿子打造成自己手里的一把刀,帮助她实现永远不可能实现的野心,攀比上永远及不上的吕后。
说着,太后又看向黛黛,“我还是不喜欢你,我讨厌你的风轻云淡,讨厌你不受宫廷污染的清亮眼睛”。
“若再有下次,哀家一定不让你再见到我的恒儿,这样一来……或许……或许哀家还能有……”,实现心中畅想的可能性。
太后的眼神越来越涣散,刘恒绷紧着额角,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疼。
到最后时刻,太后的手缓缓抬高,朝向虚空处摸去,神色一点点变得萎靡。
她想着,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只是这样的……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吕后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
戚夫人成为高祖皇帝最宠爱的女人。
那么她呢?
她得到了什么?
一个好的结局吗?
好像……并没有……
刘煜跟馆陶也随后到达现场,太子妃带着两位良娣跟在最后,这会儿都没说话,整齐划一低着头。
只是听着太后的话,太子妃没忍住朝着黛黛看去。
无人匹敌的容貌,同太后所说一般清澈见底的双眸。
她了解过皇后的过往,明明经历的不比她少,其中黑暗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可为什么?
恶臭的淤泥里,真的能长出干净通透的灵花来吗?
太子妃不明白,反正她是已经陷进沼泽地里,出不来了。
建章宫这回是彻底关闭上宫门,处理完疫症后紧跟着就是丧仪,盛大而庄严肃穆。
这是刘恒唯一能给他母亲的东西。
举国哀悼。
可奈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后这头才消停不久,东宫再生波澜。
那位上蹿下跳抢夺宫权未果的聂孺子突染疫病,整个东宫许进不许出,重复起之前建章宫的流程。
太子妃忙得焦头烂额,事情查出来竟是一个小妾要陷害另一个小妾,报杀子之仇。
结果中间出了错漏,东西阴差阳错到了聂孺子屋中,她也是真倒霉催了。
拿到调查结果的黛黛一阵无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相关人等关押起来,严防死守聂孺子的院落,另派太医属太医过去轮值,务必保证莫让病症感染更多人”。
太子妃大气不敢喘的低头应下,顺带请罪,“是儿臣……”,
黛黛抬手打断她的话,“与你无关,处理好当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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