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的脸一僵,转而越来白,生硬的辩解:
“都是旁人算计,我不如人,怪不得莞嫔,你无需多言,我们之间坦坦荡荡”。
曹琴默也不跟她争辩,直接甩事实,“哦,对了,沈家出钱出力出人,远在山东都能抓了证人,据说就藏在城郊巷子口,那处巧了不是,距离甄家可是近着”。
“你千恩万谢的不是家人,反而是你心心念念的好姐妹领了恩情,温实初以你为实验体得来的方子,好处也尽数摊到了莞嫔头上”。
“惠贵人……果然大气”。
采月在无人的拐角处再忍不住,“小主!奴婢不知您入宫后究竟是怎么了,何故变得奴婢都快不认识了,别的暂且不提,就说那刘贲,千辛万苦的是沈家,怎的你一心一意只认了莞嫔为恩人?”。
“还有……还有当初您被陷害,您自己都还未承认呢,那莞嫔便以求情为名急巴巴替您接了罪责,怎么您半点未曾记在心上?”。
沈眉庄脑子乱糟糟的,“好了,不必再说了!我与嬛儿自幼的姐妹情,我……信她”。
采月憋屈已久,提心吊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吐不快。
“小主~那个助孕方子,您可是给莞嫔瞧过的,事发当日她可有提一句半句?”。
沈眉庄大怒,重重甩开她的手,“你如今是主意大了?要来做本小主的主?曹琴默是华妃的一条狗,她说的话,安的心,你不知?”。
采月见状也不敢再多嘴,只一口气堵着上不来,想到家中的父母弟弟,忍了忍没忍住给沈家去信。
她原先就瞧着莞嫔哪哪儿都怪异违和得很,而今襄贵人的一番话叫她醍醐灌顶,自家小主入宫便以尊就卑,更是在莞嫔的一次次引导下满宫树敌。
太后那棵大树眼看着是摇摇欲坠,她担心再这样下去,沈家被玩死了尚不明真相。
跨入隆冬,年下的雪如期而至,漱芳斋的戏台子你方唱罢我登场,皇后多次邀约,鸢鸢抱着暖炉入了阁楼。
与殊贵妃分立两侧,一左一右叫皇后亚历山大,可她仍旧努力,妄图彰显自己风一吹就散架的中宫威仪。
姿态很对,表情到位,奈何配合的人员能力有限,齐妃闷不吭声,与鸢鸢对视都躲闪,安嫔更是透明人一般。
先是华妃的当众抢夺曲目,左一句樊梨花,右一句有事夏迎春,撕了皇后的脸皮。
“璟妃妹妹可有喜欢的,华妃性子如此,让妹妹见笑了”。
鸢鸢睨了笑容微微裂开的华妃一眼,慢条斯理压了压胸前的东珠项圈,颗颗圆润,到显得皇后撑场子的东珠耳环可笑又寒酸。
“不妨事,武将家的姑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华妃乃家中最受宠的嫡幼女,都是小节,拘着什么”。
“说起来,本宫就两个哥哥,便是一个庶出的小妹也没有,不过即便是有,估摸着也说不上话”。
“还曾想过若是得个同胞妹妹或姐姐什么的,定也是娇宠着张扬明媚,初生的太阳一般”。
齐妃猛的抬头,张大的嘴巴掉了刚喂进去的红枣干果。
甄嬛微微蹙眉,看向沈眉庄的方向,后者却是不知沉浸什么,没给回应。
其余人皆扎着头,大气不敢喘,浑身上下写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华妃心情大好,抬了抬下巴,傲娇的像只小孔雀,看鸢鸢的眼神都顺眼了许多。
“璟贵妃所言甚是,嫡庶有别,尊卑有序,这嫡出就是跟嫡出的一道线,话不完的家常,想来皇后娘娘这辈子是体会不到了”。
这话鸢鸢没再接,有些事点到即止,需知严格来说,当今也是庶出。
被忽视的华妃拉拉下了脸,曹琴默赶紧伸手拽了她一下,低声提了皇上两个字,华妃哑炮了。
皇后藏在长袖中的护甲掐进肉里,印出深深的划痕,刻意端起的明黄色好似瞬间失了片刻光华。
“看戏吧”。
孙妙语不着痕迹瞥了鸢鸢一眼,【啧啧啧……打蛇打七寸,不是蠢就是有意给皇后难堪】
环灵的瞌睡也醒了几分,【皇后最忌讳的除了儿子,就是身份,一扎一个准】
孙妙语若有所思的低下头,轻轻吹了吹青花瓷盏中的花瓣,小小抿了一口。
一曲终了,皇后点了穆桂英挂帅,泄气的华妃再次火力全开。
“瞧瞧这英姿飒爽的样,到让本宫想起曾经策马奔腾的时光,皇后娘娘莫不是也有过同样的过往?”。
宜修:“……”。
宜修不接茬,直愣愣扭头看了左边的殊贵妃一眼,又转向右侧的鸢鸢。
“两位妹妹入宫时日也不短了,尤其璟妹妹,陪伴圣驾时间最多,该是是时候替皇家延绵子嗣了”。
鸢鸢一下下摸着依云新换上的暖炉,织金缎子触之生华,很是趁手。
“劳皇后娘娘记挂,后宫久不闻婴儿啼哭乃常态,怪不得娘娘急,这外头都传了遍,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拦着不让生呢”。
宜修的淡定瞬间被打碎,尤其周围投来的眼神,颜色各异。
“本宫乃国母,后宫的孩子都是本宫的孩子,都要称呼本宫一声皇额娘,本宫自是希望妹妹们都能有好消息”。
鸢鸢往后靠了靠,懒懒的斜了她一眼,“生下来算什么本事,养到大才算本事”。
“本宫还年轻,一切随缘,总要天时地利人和才好,否则强行留个病秧子,也是不长久的”。
在座:“……”。
她们不该在这里,该在房梁上蹲着躲着爬着。
华妃都惊呆了,一双眼睛瞪老大,好家伙,这话杀伤力巨大,她嘴痒了多年就是没敢说出口。
孙妙语也不禁侧目,【环灵,这娘们儿够味儿啊】
挺符合她口味的,她曾生在杀人夺宝实力为尊的时代。
这样不服就干的话她已经许久不曾听到了。
环灵呵呵冷笑【但愿将来双方对垒的时候,你还能记得这句话】
孙妙语轻笑,【那有什么,当然还是功德要紧】
凡事一码归一码,拦了她的路,牺牲再多她也在所不惜。
不择手段成就自我,是她刻入骨髓的定律。
剪秋眼睛冒火,差点没忍住冲上去喂一嘴鹤顶红。
捧着曲目单子的江福海死死压住她,让她别冲动。
宜修彻底笑不出来了,太阳穴突突的跳,头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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