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很冷,乘客们站在麦地里,瑟瑟发抖。
胡晓华也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这边出车祸了,可能要晚点。胡杨拿回电话,守在了受伤驾驶员一侧,有热心的乘客给驾驶员开了一瓶矿泉水,有乘客给驾驶员点了一支烟。
过了大概半小时,交警和救护车都来了,交警询问情况,救护车施救。可没有专业拆解工具,医护人员们也没办法,只能先测量血压脉搏。
一名交警指挥交通,重新设置路障,另一名交警在货车前面不远找到了司机,原来司机困了,把车停在路边睡觉,停的位置也特么扯淡,正好在一个转过弯的地方,既没有设置提示牌,连尾灯都没开。大巴驾驶员也违规了,转弯的时候走的内侧车道。
另一名交警经验丰富,让司机从车上找来了长长的钢撬棍,打着手电,一番准确的卡位,让胡杨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在他的指挥下,慢慢用力撬。
终于,卡住驾驶员的方向轴松动了,车内也进了人,大家在医生的指挥下,合力将受伤的驾驶员小心翼翼的抬了出来,放上担架,送进了救护车。
救护车离去,交警留下继续处理交通事故,驾驶员老王联系运输公司派遣车辆,等了一个小时,一辆空车开了过来,乘客们上车取了行李,换乘车辆继续旅途。
整个车厢里乘客们惊魂未定,议论纷纷。
车祸地点离江城只有几十公里,早上六点半,晚点了三个小时左右,汽车到达了江城。
胡杨和姐姐坐上了四面漏风的三轮车。
看着熟悉的街道,冰凉的寒风掠过脸庞,胡杨耳边响起了前世回家时王杰的歌:
我走在清晨六点 无人的街
带着一身疲倦
昨夜的沧桑匆忙 早已麻木
在不知名的世界
微凉的风 吹着我凌乱的头发
手中行囊 折磨我沉重的步伐
突然看见车站里 熟悉的画面
装满游子的梦想 还有莫名的忧伤
回家的渴望 又让我热泪满眶
古老的歌曲 有多久不曾大声唱
我在岁月里 改变了模样
心中的思念 还是相同的地方
那刻着我的名字 年老的树
是否依然茁壮
又会是什么颜色
......
可此生此时,这种忧伤的感觉却不复存在,似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姐弟俩回到家,父母关切的问着车祸的事情,胡杨也不困,浑身出了汗,洗澡只有上午去厂里的大澡堂了。
早上八点,开了十二个小时的卧铺大巴终于抵达了垫江汽车站,车辆的颠簸和臭味令徐梅整夜迷迷糊糊没有睡着。出了车站,徐梅坐了辆三轮车去县车队,那里才有发往乡镇的班车。
班车上早已挤满了人,从广东沿海打工回来的老乡们塞满了车厢,售票员大娘帮徐梅在驾驶台旁边的引擎盖上,硬生生挤了个座位,汽车摇来晃去让她根本坐不稳,只能用手死死抓住驾驶员后面的铁栏杆。
车上,婴儿在啼哭,晕车的大娘吐了一地,酸臭味弥漫着整个车厢,售票员骂骂咧咧,驾驶员也拉开了窗户,冬季早晨的寒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像刀割。
一个半小时后,汽车终于到了场镇的停车点,徐梅提着箱子挤下了汽车,一同下车的还有男男女女好几个人,头发腻在一起,满脸油泥,浑身污渍,散发出阵阵酸味,提着花格子塑料编织袋,一看就是挤了几天火车回乡过年的打工人。班车下完人,摇摇晃晃的继续向下一个乡场开去。
徐梅抖了抖身上的灰层,顺手从衣服口袋里掏纸巾擦鼻滴,才发现新买的红色羽绒服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小偷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口袋的二三十元零钱早就不见了踪迹。
徐梅苦笑一声也没在意,用手按了按腹部,鼓鼓的,缠在腰上的小布包里才放着现金和传呼机。经常出门赶车的徐梅用布缝制了一个带拉链的防盗包,细细的像根腰带,系在腰上,外面秋衣毛衣罩着,再穿上羽绒服,小偷根本发现不了。
徐梅提着皮箱,沿着镇上唯一的公路走到粮站的地方转弯,那条小路就通往自己家里。
刚转到小路上,一个年轻小伙就扑了过来。
“姐姐,你终于到了!”
原来是徐梅的弟弟徐鹏,17岁读高二的帅小伙已经比姐姐高了一截,就是太瘦,像根竹竿。
弟弟抱住了姐姐道:“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了,刚去解了个手,没想到你就到了。”
徐梅看着弟弟单薄的身子,短了一截的棉外套,鼻子发酸。
弟弟拎着箱子,两人沿着蜿蜒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望见了炊烟袅袅的乡村,半山坡上一块平地,横七竖八有几栋黄泥墙壁的瓦房,门前有棵高大的枣子树,那就是徐梅的家。
听见陌生人说话的声音,一条土狗叫了起来,接着家家户户的狗都叫了起来,房前屋后的公鸡受到惊吓,也打起了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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