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寺院藏经阁内的典籍曾有记载，许多年前，石家先祖乃是我大乘佛寺的弃徒，就靠着金钟罩横行江湖，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
“原本的金钟罩，哪怕修炼到极致，也不过堪堪达到江湖一流水准，偶有天赋异禀之辈，也不过堪堪跻身超一流罢了，实在是不过尔尔。”
“只要能够将这改良后的金钟罩拿到手，全寺上下普及，不出二三十年，我大乘佛寺上下必定能够突飞猛进，人人如龙！”
越说越兴奋，无因似乎已看到了那美好的憧憬在自己的眼前化作现实。
大乘佛寺的衰败，是不争的事实。
香火愈发鼎盛的背后，也很难有人能够继续把持本心，严格遵守那些个要求严苛的清规戒律。
人心浮动，人浮于事，实在是再常见不过，连清心寡欲诵经参禅都做不到，就更别提伤筋动骨的强身健体。
再加上朝廷一直有意无意地暗中打压，不欲这类宗教门派继续做大，以至于大乘佛寺的发展在达到瓶颈，无法突破之后，一直在衰败的边缘徘徊。
衰败的速度很慢，并不明显，但却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现今的大乘佛寺，除了无因、无有两人撑着门面，老一辈的僧人几乎死的死，退得退，真正的新鲜血液，也少得可怜。
“想象很美好。”
“可是，当真如此么？”
除了最初的波澜，无有并没有被所谓的“惊喜”给冲昏了头脑。
他不善言辞，心思却如明镜一般澄澈，身在局外，也能看得更加透彻清楚。
“人人如龙，的确是美好的愿景。”
“可金钟罩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本秘籍而已，当真能让大乘佛寺起死回生么？”
“何况，师弟，你已有些着相了，试想一下，一旦我寺出现一点半点的苗头，朝廷的兵马就会大军压境，将我们团团包围，行那平叛剿灭之事。”
无有的回应，就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浇得无因心里拔凉拔凉的。
“朝廷只要将大乘佛寺困上个一年半载，除了少数僧众还能勉强撑住，其余人等，都要活活饿死。”
“师弟，难不成到了那个时候，当真要与朝廷兵戎相见么？那后果，只怕更加不堪设想，整个大乘佛寺，都将被鲜血浸染。”
守阁人肩上的担子很重，在某些时候，会比方丈的担子还要重。
从长眉老僧那接过守阁人的位置，无有就知道，自己再不能与曾经一样，只要参禅便好，要想的东西远比以往多了许多。
“不不不，师兄，你错了，你错了。”
“你看，你呀，就是天天坐在这儿，胡思乱想，参禅都快参傻了。”
“哼，只要我们大乘佛寺人人都都修炼金钟罩，不出二三十年，人人都是超一流乃至更强的高手。”
无法接受自己的梦想破灭，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师兄驳回了自己的说法，无因气得牙痒痒，也算是来了劲儿，无论如何，都要想方设法说服自己的师兄。
“师兄你想想，我大乘佛寺光是总寺弟子就有数千，若然加上那些个地方分寺，数以万计定然不在话下。”
“哪怕朝廷也没有如此之多强壮的兵马，若然当真将什么金银甲卫、御前侍卫都调来，岂不是连京师都要虚不设防？”
“好啦好啦，师兄，我是来告知你好消息的，可不是来听你说丧气话的。”
好好的心情被搅和得有些阴云密布，无因撇撇嘴，念在师兄弟的情分上，也并未说些难听的话。
“此事我自有计较，只不过来与师兄你知会一声罢了。”
“至于怎么部署，怎么规划，怎么操作，师弟我自会解决。”
“等秘籍到手，还望师兄帮忙好好把把关，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我寺上下，没人能够在武功上胜过师兄你了。”
一次久违的会面，气氛变得莫名有些僵冷，颇有一种不欢而散的感觉。
无因离去，徒留无有一人坐在坐忘阁内，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几个蒲团，心里也难免空空的。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长眉老僧的感受，不免染上几分悲哀之意。
岁月无止，落花无休，流逝的光阴，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算算时日，又过去了十余年，坐忘阁内，当真如无有曾经的猜测那般，越发的落寞
留着的蒲团尚有数个，可惜来来往往的僧人已寥寥无几，绝大部分时光，都唯有无有一人而已。
离开坐忘阁，对于无有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无有的存在，对于大乘佛寺而言，更像是一个保障，一张底牌，只要还有一位神话坐镇，大乘佛寺的辉煌就不会轻易落幕。
天地动荡的大灾劫，无有端坐于坐忘阁，诵经念佛，不问窗外事。
玄域元域巅峰之战，无有端坐于坐忘阁，诵经念佛，不问窗外事。
有缺经愈发完善，无有甚至都有许久许久没有见过他关系最为亲密的师弟无因。
不同于无有的自我封禁，为了光大大乘佛寺，无因可是满世界乱窜，到处布局谋划，只为了能多争取一线机会。
域界融合，玄域的诸多宗门势力浮出水面，也让无因肩上的压力更显沉重，沉重到都快要喘不过气。
终于，直到有一天，满身是伤的无因跌跌撞撞的推开阁门，整个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师兄……”
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无因的身上就炸出了数十个细微到难以窥见伤口的血洞，一条条红丝从内里抽离，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气息微弱，生命垂危，无因的伤势极重，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要不是有着一股信念顽强地支撑着，恐怕无因根本坚持不到回归大乘佛寺，就已一命呜呼，曝尸荒野。
“师弟！”
再也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惊诧，无有终于离开了那陈旧到不能再陈旧的蒲团，一晃身来到了无因的身旁。
“阿弥陀佛，师弟，你撑住！”
两根手指探出，醇厚的真元凝聚于指尖，无有小心翼翼地以真元灌入无因的丹田气海中，以温和的力量，助其滋生自身的恢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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