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希望虽然渺茫，可莫要就此灰心。”
“此事是重大的危机，也可能是绝佳的契机。”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花魁娘娘愿意相助，你非但可以恢复如初，还能够趁机补全金钟罩。”
无有说得头头是道，言之凿凿，简直就像是真的一样。
早已万念俱灰的无因强颜欢笑，努力打起几分精神，挤出一丝丝笑容来。
只是配上那副惨白又无血色的脸庞，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师兄，你觉得，会有可能么？”
“花魁娘娘的成名多年，还在你我之前，以她那变态老女人的性子，出手断无回收的道理。”
“不值得为了我这残废之躯，去低三下四地求她。”
无因疯狂摇头，一口回绝了这个提议。
他自身已废，大乘佛寺唯一的底牌，就只剩下无有一人，绝对不能出什么岔子。
一旦再出现半点纰漏、闪失，整个大乘佛寺都将毁于一旦，根本不存在第二种结局。
且不说玄域的诸多势力群狼环伺，不少都带着点儿宗教的味道，随时都有取而代之的可能，单单看元域内，天元皇朝就在边上虎视眈眈。
没有天虚级以上的战力，作为一方大势力，岂能再乱世中存续下去？
何况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纵使在心底里始终觉得师兄无有乃是十强神话当中真正的第一人，那花魁娘娘也不弱多少，无论输赢，都不是一件划得来的事。
哪知无有的态度相当坚决，摆了摆手，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师弟，当年我不阻你，今日你也莫要阻我。”
“去与不去，求与不求，也是师兄我的路，总不能当真困守坐忘阁，眼睁睁看着大乘佛寺覆灭于眼前也不出阁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无因也没办法劝，也没理由去劝。
他既然不后悔自己的付出与所作所为，就没有任何的立场，在这个时间节点去劝师兄。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抵寓意便是如此。”
“师弟，你的金钟罩第十层本就是靠着几句基本口诀，东拼西凑，胡乱捣鼓而成，看似威力不俗，实则破绽百出。”
“一旦遇上真正的强者，以绝对的力量破碎金钟，你就会反受其害，苦痛万分。”
一指点在无因的丹田气海处，那株渺小的真元幼苗还在孜孜不倦地散发出温和的力量，蕴养这副千疮百孔的身躯。
“听闻那石家先祖的真正金钟罩，就算被强硬破碎，不过受点伤势而已，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恢复。”
“可你不同，唯有将破绽一一补全，才能从偏门邪路，达到金刚不坏的目的，成就真正的金钟罩第十关。”
“非但如此，还有微乎其微的概率，在我与花魁娘娘联手施为之下，助你勘破金钟罩第十一关的境界。”
缓缓站起身子，无有身上的灰尘洒然掉落，背后显现出一轮金灿灿的光轮，温暖柔和，大有慈悲度世之意。
“师弟，在师兄回来之前，你且在坐忘阁待着，哪儿也不要去。”
“无数年来大德高僧的佛性，可助你暂且压抑身上的伤患，尽量减低发作的频次，拉长间隔。”
“近段时间，你就莫要再到处奔走了，停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轻轻拍了拍无因的肩膀，无有心头微微触动，泛起一丝丝的酸楚与不忍，重重叹了一口气。
“师弟，你为大乘佛寺劳心劳力数十载有余，做的事情，已足够多了。”
“此后，身上的重担，也该师兄来担着。”
“你就好生修养，等到恢复之后再说。”
话音未落，坐忘阁外的古钟“咚咚咚”地连响三声。
一幕幕的往事都在眼前浮现，疲惫不堪的无因突然觉得浑身放松，连那伤痛病患，似乎都好了不少。
待得回过头来之际，坐忘阁内空空如也，除了还在飘荡弥漫佛光佛性之外，再无第二人。
此去秦元城，无有满怀期待而去，结果并不理想。
花魁娘娘成名多年，连天元皇朝都敢不放在眼里，绝不可能是什么浪得虚名之辈。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一场会谈，非但没能达到目的，大打出手之后，谁都没得到什么便宜。
默然回归大乘佛寺，失魂落魄地无有在坐忘阁前踌躇不前，左右徘徊。
一趟出行，毫无建树不说，还让大乘佛寺与秦元城更加交恶，落下这个后果，无有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师弟交代。
直到现在，他方才明白，要游走在各个大势力之间，比走钢丝还要困难许多，与旁人沟通交流，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术业有专攻，无有自身的修为再高，也无法助无因渡过难关。
花魁娘娘不愿配合，普天之下，几乎就只剩神秘莫测的鬼医传人，还有一线希望。
然则鬼医传人从来都是神出鬼没，行踪无定，就连眼线遍布整个玄元域的天元皇朝，都找不到多少与之有关的线索。
为保师弟性命，无有唯有时不时以无有经及佛法压制无因的伤势，以求存续。
可惜天不遂人愿，江湖赫赫有名的方丈大师无因，还是在岁月的变迁之中，状态越来越差，气息越来越弱。
骨瘦如柴到了连方丈袈裟都穿不好的地步，无因茫然躺在床榻上，眼神游离迷糊，神志早已不太清晰。
数年的折磨之下，精神与毅力再是顽强，也不见得能撑下来。
花魁娘娘的本意只是想给大乘佛寺一个沉痛的教训，闹到今时今日的地步，谁都没能想到。
“师弟，你再多坚持一阵，千万不要放弃。”
“师兄带着大乘佛寺加入了灭劫盟，灭劫盟几乎囊括了整个玄元域正邪两道所有想要生存下去的势力。”
“有他们帮忙，师兄一定能找到鬼医传人的踪迹，请他来救治于你。”
伸手搭在无因那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腕上，无有面色沉重，思虑再三，还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无因体内的真元幼苗非但没能完成生根发芽的步骤，进一步开花结果，长成参天大树，反倒枯萎衰败，几乎要消失不见。
如无意外，最多不过数年，无因就将彻底气血枯竭，登往彼岸，去向往生。
“师弟你放心，只要有师兄在一日，大乘佛寺就会坚守一日。”
“你的努力，师兄聚会不会让它白费！”
狠下心转过身，无有的眼角也有星星点点的泪花，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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