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秘境的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闷的压迫感压在胸口。韩铮走在黑色的荒原上，脚下的地面布满裂纹，每一步都踩出细碎的咔嚓声。远处，一具巨大的骨架半埋在土中，肋骨如拱门，头骨如山丘，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像是在无声地咆哮。
他已经走了两个时辰。
路上又遇到了几波人，有散修，有小势力，也有四大圣地的巡逻队。没有人来找麻烦——血煞殿七人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虽然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秘境里来了一个狠人。一个大道境后期，独自行动，见人就杀的狠人。
韩铮不在意这些。他只需要混沌灵果，只需要突破混沌境的机缘。
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废墟。残垣断壁，倒塌的石柱，碎裂的雕像。废墟中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原能波动的痕迹。韩铮加快脚步，走进废墟。
废墟中央，有一座半坍塌的殿堂。殿堂的大门已经碎了，露出里面的黑暗。金色光芒从黑暗深处透出，像是某种呼唤。韩铮踏入殿堂。
殿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战斗、杀戮、死亡、重生。壁画的原能波动很弱，但那股意境依然清晰可辨，像是有人将一场旷世大战的画面刻在了石头里。韩铮扫了一眼，没有停留，走向光芒的源头。
殿堂深处，有一株植物。比之前那株更大，茎秆如手臂粗，叶片如翡翠，顶端结着三枚金色的果实。每一枚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的能量纹路密集复杂，原能波动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
三枚混沌灵果。
韩铮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正要上前，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回头。
十几个人从殿堂入口涌入，分成三拨。左边一拨，穿着银白色战甲，胸口有剑形标记——天剑宗。右边一拨，穿着赤红色战甲，胸口有火焰标记——神火教。中间一拨，穿着黑色战甲，胸口有半开门标记——万象门。
三拨人，三十几个，最弱的也是大道境后期。为首的都是大道境巅峰，各自带着四五个后期精锐。
他们看到韩铮，又看到那三枚混沌灵果，眼中同时闪过贪婪。
“散修？”万象门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嗤笑一声，“滚出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天剑宗和神火教的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让开。他们的意思很明显——灵果只有三枚，他们三家各取一枚，散修没有资格。
韩铮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光头大汉不耐烦了：“聋了？让你——”
话没说完。韩铮抬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金色的原能光束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光束射入光头大汉的眉心，从后脑穿出，又射入身后一人的胸口，再穿出，再射入——一条直线，七个万象门弟子，七个头颅，七个心脏，全部贯穿。
光束射穿最后一人后，余势未衰，射入殿堂的墙壁，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七具尸体同时倒下。他们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贪婪、轻蔑、不耐烦。没有人来得及反应，没有人来得及恐惧。鲜血从伤口涌出，在石板上蔓延，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天剑宗和神火教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你——”天剑宗为首的青年后退一步，手按在剑柄上，但手指在颤抖。
神火教的女子更是直接举起了双手：“我们不要了！灵果归你！”
韩铮看了他们一眼。
“滚。”
两个字，平淡如水。但听到这两个字的人，如蒙大赦。天剑宗和神火教的人转身就跑，比来时快了十倍。脚步声在殿堂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
韩铮转身，走到那株植物前，摘下三枚混沌灵果，收入储物戒指。他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向殿堂深处走去。他感应到了——殿堂最深处，还有一股更强烈的原能波动。不是混沌灵果，是别的什么东西。
殿堂尽头，是一堵墙。墙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禁”字，笔画如刀削斧劈，散发着刺目的金光。韩铮伸手按在“禁”字上。
原能核心剧烈跳动。金光炸开，墙上的“禁”字碎裂，墙壁轰然倒塌。墙后，是一间密室。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通体透明，内部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原能波动浓郁到极致，每一次跳动都带动整座殿堂的共振。
混沌源晶。
突破混沌境的关键材料。
韩铮伸手，握住晶石。晶石入手温热，那团金色火焰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丹田中的原能核心融合。核心剧烈跳动，表面的能量纹路开始变化，从金色变成白金色，从白金色变成透明色。
他的修为，从大道境后期，一路攀升到后期巅峰。距离混沌境，只差一次闭关。
韩铮收起晶石，走出殿堂。
外面，天色更暗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像是要塌下来。远处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有人在厮杀，有人在夺宝。韩铮没有理会，选了一个方向，朝秘境深处走去。
他需要更多的混沌灵果，更多的混沌源晶。他要在这里，突破混沌境。
身后，殿堂的废墟中，七具尸体静静地躺着。血液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硬块。苍蝇在尸体上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
没有人来收尸。没有人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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