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荒野上一片漆黑。
六耳猕猴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着眼，呼吸均匀。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从深夜到凌晨，一动不动。
她的手下们围坐在不远处，生了一堆小火。
火光微弱，只能照亮周围几步远的地方。
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虫鸣。
这里离涂山城已经很远了，远到看不见城里的灯火，远到听不见城里的喧哗。
可六耳猕猴还是不安，她总觉得苏浩会追上来，总觉得危险就在身后。
她睁开眼，看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火，目光有些恍惚。
毫无疑问，她失败了。
以为能在苏浩发现之前引爆地牢，能杀死那些黑狐分身，阻止苏浩变强。
可苏浩发现了，她的人被抓，计划失败了。
她只能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到苏浩找不到的地方。
“大人。”一个低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六耳猕猴转过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手下。
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是那种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他是她最得力的暗探，跟了她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
此刻他也低着头，脸上带着一种疲惫。
“什么事？”六耳猕猴的声音依然冷酷无情，努力维持着作为大人的威严。
暗探抬起头看着她。
“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六耳猕猴沉默了。
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接下来怎么办？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关乎着未来能不能打败苏浩。
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是那些被苏浩抓住的黑狐分身，必须除掉。
不能让苏浩继续吸取她们的力量，不能让他继续变强。
可怎么除掉？
地牢守卫森严，苏浩亲自坐镇，她的人进不去。
硬闯不行，智取也不行。
她需要帮手，需要更强的帮手。
“我准备传讯傲来国。”六耳猕猴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变得铿锵有力。
暗探的眼睛亮了。
“大人，傲来国会派高手来支援吗？”
六耳猕猴点头。
“会，三弟不会出手，但我们傲来国依然有很多其他强者。”
“苏浩是我们的敌人，我不能坐视他继续变强下去。”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担心苏浩越变越强，连三弟都不是苏浩的对手。
暗探的呼吸急促起来。
“太好了，有了傲来国的强者，我们就不用怕苏浩了！”
六耳猕猴看着他，目光平静。
“不要高兴得太早。”
“傲来国离这里很远，强者赶来需要时间。”
“在到来之前，我们还要靠自己。”
暗探低下头。
“属下明白。”
六耳猕猴靠在树干上，看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火。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她的心里在盘算，傲来国会派谁来。
也许是她的同族，也许是三弟的亲信，甚至可能是那些隐居多年的老怪物。
不管是谁，只要愿意帮她对付苏浩就行。
“那些被苏浩抓住的黑狐，一定要除掉。”六耳猕猴的语气充满了杀意，“不能让苏浩继续吸取她们的力量。”
“黑狐娘娘那个蠢货，根本靠不住。”
“她的分身被苏浩一个个抓走，却什么也做不了。”
“指望她，不如指望一头猪。”
暗探忍不住笑了。
“大人说得对，黑狐确实靠不住。”
六耳猕猴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所以我们要靠自己。”
“等傲来国的强者到了，我们就杀回去。”
“杀进涂山，杀进地牢，把那些黑狐分身全部杀掉。”
“一个不留。”
暗探点头。
“是！”
六耳猕猴摆了摆手。
“去吧，让大家休息。”
“等一会儿，我们继续赶路。”
暗探应了一声，退到火堆旁，和其他人围坐在一起。
六耳猕猴靠在树干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她在想苏浩现在在干什么。
也许在吸取那些黑狐分身的力量，也许在陪涂山红红玩耍。
他一定很得意，以为自己赢了。
可他不知道，她还没有认输。
她还会回来，还会继续对付他。
夜风呼啸，吹得火苗摇摇欲坠。
六耳猕猴睁开眼，看着那堆火，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日的寒风，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阴森。
苏浩，你等着。
她还会回来的。
千里之外，黑狐娘娘的宫殿里。
黑狐娘娘坐在高座上，手指紧紧攥着扶手。
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座椅上。
感觉到了，她的力量在流失，一点一点。
像沙子从指缝间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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