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程默默看在眼里，将两人之间隐晦又亲密的小动作、眼神互动尽收眼底。
但他脸上神色半点没变，不露声色，喜怒不形于色，没有半点异样神态。
他默默拿起桌边的酒瓶，给石光远和苏木的酒杯一一倒满酒水。
至于自己和苏绮彤，晚上需要开车，桌面上专门摆放了新鲜果汁，杯子里早已倒满果汁。
这顿饭正式开始了……
窗外深秋的晚风一圈圈绕着火锅店外墙打转，沿街一排路灯投下昏黄光晕，零星路过的行人裹紧外套快步赶路，谁都不愿在露天冷风里多做停留。
二楼密闭包厢里中央空调恒温运行，铜制木炭火锅残存的余温混着羊肉独有的鲜香弥漫在整间屋子。
桌面碗筷错落摆放，几轮吃喝过后桌上大半菜品已经见底，席间说笑的热闹慢慢沉淀，空气变得舒缓安稳。
石光远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搭在玻璃杯外壁，目光缓缓扫过身侧苏木、挨着苏木落座的苏绮彤，还有坐在门口方向陪席待命的包伟志，脸上带着饭局闲谈过后松弛的神态，抬手稳稳端起面前杯子。
“来，大家再同举杯喝一个。”
苏木见状顺势抬臂拿起酒杯，苏绮彤跟着抬手，包伟志也连忙端起自己杯中果汁，四只杯沿轻轻虚碰一声脆响，几人各自低头抿下一口酒水。
酒水入喉之后众人依次落坐，石光远面色闲适如常，眉眼没有半点焦灼，闭口绝口不提天悦资本股权洽谈的棘手事项。
苏木端杯抿完酒水便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面前飘着枸杞的清水锅底，心底暗自盘算。
他清楚石光远特意清场包下整间门店，肯定不是单纯享用一顿羊肉火锅消遣闲暇。
牵扯数亿投资、两家老牌国企改制的谈判难题必然要等到酒足饭饱、闲话说尽之后才会摊开来讲。
打定主意之后他按捺心中好奇，全程沉默等待，不主动发问打探半句。
时间在断断续续的家常闲聊里慢慢溜走，桌上所有鲜切羊肉、配菜全部吃完，茶水被接连添换数次，一桌子人酒足饭饱。
包伟志眼神时刻留意席间动静，看准用餐收尾的节点，轻步掀开包厢房门，对着走廊等候的服务员微微抬手示意。
几名店员放轻脚步鱼贯走入包厢，手脚麻利收拾桌面残羹剩饭、空盘空碗，短短片刻就把餐桌擦拭的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油污残渣。
收拾妥当之后包伟志拿起桌边已经换好茶叶的茶壶，沸水冲入白瓷茶壶，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醇厚茶香顺着升腾热气四下漫开。
他逐一把沏好的热茶斟进三只茶杯，整齐摆放在三人桌前，做完这些才退回自己的位置安静坐好，不再随意插话打扰。
包厢内只剩茶香萦绕，周遭瞬间归于静谧，正是商谈正事的合适时机。
石光远指尖反复摩挲温热杯壁，眼帘微垂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对面的苏木，放缓语速缓缓开口。
“苏竹溪，最近跟天悦资本谈的很顺利，明天就是最终敲定合作的日子。”
苏木听完之后轻轻点头，神色坦然从容，顺着对方话音问道。
“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石光远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酒后绯红，指尖不自觉蜷缩半分，心底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自从苏木来到静海以后，市里几件大事都离不开苏木，到头来自己总要放下身段找苏木求助。
两人平日工作往来，关系忽近忽远错综复杂，实在没法用简单几句话概括透彻。
短暂局促过后他不再拐弯抹角，直白说出谈判现状。
“确实是需要你帮忙。”
“天悦资本那边给出的结果是市政府占股百分之二十五。”
“条件有些过于苛刻了。”
停顿一瞬石光远不想片面贬低天悦资本。
“当然，天悦资本的诚意是很足的。”
“咱们这边提的要求人家全都答应了，而且后期还会投资四到五个亿把两家企业升级。”
“你跟那位韩总关系很好，能不能帮市政府说说话，把股份提高一点。”
整段话说完，石光远目光牢牢落在苏木身上，眼底藏着恳切期盼。
苏木没有立刻回话，眉头微微收拢，坐在座椅上凝神沉思许久，脑子里反复权衡才开口说道。
“石市长，在商言商，虽然是我邀请韩天行来静海的。”
“他也给面子愿意过来，但他不是来做慈善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恐怕是经过他们专业团队评估过的。”
“其中应该不存在刁难。”
“而且我也可以保证，自始至终我虽然跟他联系过，但从来没有谈过两家企业的事。”
石光远明白苏木说的是什么意思，借着酒劲，石光远诚恳的说道：“苏竹溪你这个人虽然做事霸道，但我相信你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也相信你不会因为私人感情破坏两家企业的谈判。”
“我也明白你的难处，毕竟天悦资本来静海也是需要利润，需要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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