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棵老树上脱落的枯黄碎叶,被刺骨的寒风卷着不停打转,轻飘飘刮进中院空旷的青石空地,几片枯叶落在苏木脚边,被冷风推着来回滑动。
苏木垂眼扫过地面翻飞的落叶,抬眼饶有兴致望向对面浑身紧绷、浑身蓄满战意的苏文杰,神色平淡松弛,身上看不出半分要动手较劲的紧张感。
苏文杰在原地来回踏步,完整活动完全身筋骨,肩颈、手腕、腰腿轮番拉伸舒展。
全身肌肉都处在紧绷蓄力的状态,胸膛微微起伏,额角甚至冒出一层薄汗,脸上挂着十足笃定的自信,抬高声音对着苏木喊话。
“我已经热身完毕,筋骨都活动开了,我再给你五分钟准备时间,你抓紧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别等会儿输了又找各种借口推脱。”
两人站在院中对峙的动静闹得不小,不知不觉间,前院连通中院的木质门洞边上,已经安安静静站满了赶过来看热闹的苏家众人。
苏丽蓉一家三口并肩站在门洞左侧,苏卫民夫妇挨着他们站在一旁,就连高碧蔓和苏卫国,也悄悄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出声打断两人,就安安静静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中两个小辈身上。
苏卫国目光久久停留在身姿挺拔、满身锐气的苏文杰身上,眼底缓缓浮起一层淡淡的缅怀之色,轻声感慨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怀念。
“我倒是从文杰身上,看见了老爷子当年的影子,骨子里那股不肯认输、凡事非要争个高低的劲头,跟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站在人群侧边的何文静听见这句夸赞,脸上瞬间绽开一抹藏不住的喜色,连忙顺着苏卫国的话头附和,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得意。
“当初我就跟卫民说,咱们文杰心性跟老爷子格外相像,他从小就嚷嚷着长大一定要去当兵,如今真去边疆历练了一整年,整个人完全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顽劣小子。”
苏文斌听见何文静这番话,暗自偷偷撇了撇嘴,心底暗自吐槽。
当初自己主动站出来,劝说二叔把苏文杰送去边苦磨练的时候,眼前这位二婶哭的撕心裂肺,死死拽着苏文杰不肯放行。
更是当众指责他心肠歹毒,是存心要把自家亲生儿子推进偏远苦寒之地受罪,这会儿反倒把一切说成是儿子天生有志向、有血性。
身侧怀有身孕的赵文妍瞧着丈夫脸上的表情,悄悄伸出胳膊轻轻碰了碰苏文斌的手肘,又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当众多嘴戳破旧事。
苏卫民听着何文静的说辞,压不住心底的不满,重重冷哼一声。
“哼,当初我提议把他送去军营磨练性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哭着喊着死死拦着不让他走,还说我心肠狠毒,。”
一句话戳中过往旧事,何文静脸上唰的一下涨得通红,尴尬的讪笑两声,低下头抿紧嘴唇,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辩解。
苏卫国站在人群后方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是淡淡一笑,神色里藏着不喜。
当年苏木的生母胡雪晴早早离世,苏木孤苦无依,日子过得拮据艰难。
若是那时候何文静稍微心软几分,搭把手帮扶苏木一把。
哪怕每个月拿出少量生活费接济度日,以苏木重情重义、懂得感恩的性子,必然会牢牢记着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不会多年来始终和他们夫妻俩心存隔阂、心生怨恨。
可何文静从头到尾冷眼旁观,半点帮扶的心意都不曾流露,更是在苏木关键时期,掇登苏卫民把苏木调到西北。
也难怪苏木心底多年都恨他们,跟他们始终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很难真正亲近起来。
李梦梦盯着场中对峙的两人,一颗心悬在半空,满脸都是担忧,伸手轻轻扯了扯身旁李博的胳膊,小声询问。
“爸爸,三表哥身手看着这么厉害,万一把二表哥打伤了怎么办?”
“我看着好紧张。”
李博下意识张口,余光不经意瞥见身侧苏丽蓉眉头紧紧皱起,明显不希望他随意评判自家晚辈,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闭口不再多说半个字。
宽阔的青石院子中央,苏木面对苏文杰满是挑衅、蓄势待发的架势,唇角扬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语气散漫又随意。
“不用特意留时间给我准备,直接过来就行,咱们速战速决,别耽误我后面的正事。”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苏文杰耳朵里,只当苏木是从心底轻视自己,心底积攒整整一年的憋屈与不甘瞬间翻涌上来,双目狠狠瞪着苏木,语气裹着浓烈的较劲意味。
“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你随意拿捏得人!”
“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后悔,后悔当初每一次看不起我!”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苏文杰脚下猛的发力,一个利落箭步快步欺身冲到苏木身前,整条右胳膊蓄力绷紧,紧握的拳头裹挟着积攒许久的力道,直直朝着苏木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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