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那边在为了谁该回去和谁该留下开会争执时，桑乔驾驶的小船已经走了几百海里，即将到达宋音探测到的巨兽所在阵眼。
监测器在一公里外就探测到了海底潜伏着一只王级巨兽，所以桑乔在监测器发出警报后就停下了船，他看着监测器在屏幕上扫描出来的一个水母形状的影像，不禁看了眼宋音，宋音尴尬笑笑：
“长官，这，这跟我的小水母们可没什么关系啊。”
“我也没说有关系，你紧张什么。”
桑乔的视线落回屏幕上的水母，见它仍旧停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既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也没有要释放威压威慑的意思，更没有呼朋引伴保护自己的意思。
它就这么静静地停在海底，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样。
“看来还真是被固定在阵眼上了啊。”
桑乔若有所思道，“就是不知道我们要是破坏了这玩意会有什么反应，雾海的雾会消散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许是件好事？”
韩夜若有所思道，赫城的事她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那些认真生活的人做错了什么，要摊上这种事？
雾气散去了，那些虫子便又要面临伏国冬季的严寒，或许也能救下北方那些城市里的普通人呢。
“嗯，我看未必。”
桑乔从探测器屏幕前抬起头，摇了摇头：
“伏国人会同意华国人来雾海建造据点，就是因为他们没空管这里，如果这里的雾散了，反而不利于布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知道你很同情那些普通人，但这是占据领海权的好机会，蓝狼，雾海的雾可以散，但一定要是在个恰当的时机。”
韩夜忧心忡忡地看向远方，似乎想透过重重浓雾看清北方的那座临海城市：
“我明白了，长官。”
“没事，现在不理解也没关系，等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会写推荐信推荐你去军官学院进修一段时间。”
桑乔想，毕竟也是未来杨家家主的伴侣，太仁慈了有时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尝试地继续道：
“蓝狼，现在的国际局势很糟糕，你的仁慈最好只用在自己人身上，而且……仁慈的人做不了将军，你的仁慈用在战场上，注定会害死你的士兵。”
韩夜有些沉重地点点头，道理其实她都懂，就是偶尔难免有些物伤其类。
普通人有朝一日会被舍弃，焉知他们这些并未到达人类巅峰的武者，会不会和那些赫城的普通人一样，有相同的境遇呢？
“唉。”
桑乔看韩夜仍旧心有戚戚的样子心想，现在的孩子还真是难带啊，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说教下去。
说到底，这只是因为韩夜还保留着比他更强烈的人性，并且由于一直在他身边工作，还没有真正见识到过世界的险恶罢了。
有些事，别人说是没有用的，自己经历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桑乔不觉得韩夜矫情或者圣母心泛滥，只觉得环境如此，造就这样的个性并不奇怪。
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有个狗看了都摇头的前半生，他也没必要去要求别人和他一样，看什么事都自带三分警惕。
三人在海上休整一夜，要不是桑乔担心把防护罩关了后精神污染会让他们三个先后在睡梦中跳海，他都想试试关闭防护能不能引诱那只大水母出来了。
但鉴于宋音不像他和韩夜一样有第二条命，桑乔还是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我决定下海去看看情况，你们两个留在船上，如果出了什么事，不用管我，开着船掉头就跑。”
桑乔说这话时已经趁俩年轻姑娘睡觉换上了潜水服，他手上仍然有舒拉送给他的人鱼鳞片，这玩意在海底能够抵抗水压对身体的消耗，所以打算放心大胆地下去。
尽管在这种深度的海里，破天境的武者肉体强度足够抵抗水压，不过桑乔还是想尽量消除负面影响。
“对了，跑的时候要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东西，就开电台公放求援信息吧，丢脸是小，没命事大。”
虽然军方内部联络有特定波段，但桑乔估计这会儿他们应该也找到可以定居的岛屿，并搭建基站了，直接公放电台求救信号虽然可能招来敌人，但也会叫来友军。
总之求援一下最起码能留个遗言，能不能活就看命硬不硬了。
韩夜和宋音乖巧地点点头，这种时候她俩硬要跟着只会拖长官后腿。
桑乔见她们没有异议，戴上潜水镜走到船边，一个猛子就跳下去了。
只不过脱离防护罩保护的那一瞬间，桑乔突然感觉海面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他怀疑是自己出现了错觉，立马浮到水面上。
远处的海上火光一片，飞机铁壳和机翼的残骸在火海中漂浮着，一顶由华伦天奴设计、来自意大利航空的空乘帽从他身边慢悠悠漂过，上面还粘着黑糊糊的血迹。
然而这个世界既没有华伦天奴这牌子，也没有意大利这个国家，更没有海军蓝色的空乘帽子，甚至都没有空乘这个职业。
所以毫无疑问地，桑乔从离开船的那一刻就进入幻境了。
桑乔的嘴角抽了抽，一句脏话差点骂出来，他心说这幻境有点太没新意了，他这两辈子加一块就让人坑了这么一次，怎么还反复鞭尸呢？
“神经病。”
他吐槽了一句，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结果他居然找不到那只水母巨兽了，精神力扫了又扫，也只扫描到了飞机残骸和数十具面临被烧焦的尸体。
“这么玩是吧？”
桑乔有点无语地摘下潜水镜，他还真没猜错，关了防护罩他们搞不好就要排队跳海，桑乔甚至想尝试下用精神力暴力破阵，但想到韩夜和宋音还在船上，他又歇了这个心思。
他想，事已至此，只能自己摸索寻找阵法生门了，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摔死的还是被烧死的……
他要不过去看一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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