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歆，你也在呀。”向芸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春风拂过水面，“你们上课呢？怎么样，顺利吗？”
何歆歆的脸微微一红，赶紧迎上前去：“向芸姐，好着呢。你快进来坐。次卧我已经收拾好了，床单都是新换的，阳光晒过，很暖和。”
向芸看着何歆歆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感动。
她轻轻握住何歆歆的手，叹了口气：“歆歆，谢谢你。”
“不麻烦！”何歆歆连忙摆手，这是什么话，她回的是自己的家呀。
林柔这时也结束了会议，过来到这边来。
看到向芸，她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过来：“哎呀，向芸回来了！快，快坐下歇歇。你怀着孕呢，可要小心，我特意炖了排骨汤，一直温在锅里呢。”
原本安静的家，因为向芸的到来，瞬间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
晚饭时，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向芸的胃口似乎不太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眉头微微蹙着，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肚子。
“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向荣立刻警觉起来，放下碗筷。
向芸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小家伙踢了我一脚。可能是换了环境，他也有些不适应。”
何歆歆看着向芸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她忽然觉得，向荣平时那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淡定，或许正是因为从小经历了这些。
他早早地学会了照顾人，学会了在母亲不在身边时，撑起这个家。
晚饭后，林柔去厨房洗碗，向荣扶着向芸回房间休息。
何歆歆坐在沙发上，看着向荣小心翼翼地把向芸扶到床上，又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还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和几本她平时爱看的医学杂志。
向芸靠在枕头上，看着弟弟忙碌的背影，轻声说道：“向荣，辛苦你了。”
向荣站在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姐姐：“姐，你安心养胎。妈那边我会每天跟她视频，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至于高考……”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会照顾好歆歆，也会照顾好你。”
向芸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向荣轻轻带上门，走出了房间。
他回到客厅，看到何歆歆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不去洗漱？”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何歆歆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向荣，向芸姐好辛苦。”
向荣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所以，我们要更努力，才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有力：“疫情总会过去的。等春天真正来了，向芸姐会平安生下宝宝，我们也会迎来属于我们的好日子。”
何歆歆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向荣说的“我们”，不仅仅是指他和向芸，也包括了她。
在这个被疫情按下了暂停键的城市里，在这个小小的屋檐下，他们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共同抵御着外面的寒风。
而何歆歆也明白，向荣对她的感情，或许早就超越了普通的“邻居”和“补习老师”。
那是一种在兵荒马乱中，彼此支撑、彼此依靠的，最纯粹的力量。
“向荣。”她忽然开口。
“嗯？”
“等向芸姐一定能平安生产的，对吧？”
向荣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然。”
夜更深了，窗外的风依然在呼啸，但屋内的灯光却格外温暖。
何歆歆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低语声，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幻，只要这盏灯还亮着，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而这个春天，虽然来得有些艰难，但终究，还是会来的。
网课生涯漫长而又看不到尽头，盼呀盼，却听到了疫情更严重的消息。
何爸爸那张总是乐呵呵的脸，如今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愁容。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手里捏着手机，一遍遍刷新着新闻。
眼看着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教育局那边的口风却越来越紧，似乎有极大的可能要延期。
对于高三学子来说，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未知，比直接宣布取消还要折磨人。
然而，外界的兵荒马乱，似乎并没有波及到客厅里那方小小的书桌。
向荣和何歆歆依旧保持着雷打不动的学习节奏。
各科老师们生怕孩子们的学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耽搁，每天在群里疯狂地发送电子版试卷和讲解视频。
打印机几乎连轴转，吐出一张又一张带着墨香的试卷。
“这道导数题，辅助线画错了。”向荣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何歆歆咬着笔杆，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可是这题太绕了，我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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