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最后的金光消融在海面，漫天霞色化作朦胧的藕紫，海浪一下下拍打礁石，绵绵不绝。
向荣的手掌牢牢裹着何歆歆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少年人难以平复的薄汗。
确认她的答复后，向荣胸腔里积压许久的忐忑尽数散去，巨大的喜悦漫上来。
他依旧没有贸然拥抱，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被海风拂乱的脸颊。
何歆歆睫毛轻轻颤动，不敢长久与他对视，视线飘向远处起伏的浪潮，耳尖却红得透彻。
“早就想问你了，”何歆歆轻声开口，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被向荣稳稳握住，“高三无数个夜晚，你陪我刷题到深夜，仅仅只是出于朋友吗？”
向荣低低笑了一声，嗓音被海风揉得温润：“傻丫头，如果是的话，我就不会费尽心思说服双方父母，更不会特意挑选M市，把告白留到你的十八岁生辰。”
他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侧拉近少许，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橘子汽水气息，那是下午两人在街边小店买的饮品味道。
何歆歆呼吸微微一滞，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头，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却没有抽回手。
细微的躲闪落在向荣眼中，他眼底笑意更深，没有步步紧逼，温柔地放缓节奏：“不急，我不会吓到你。从今天起，我们不止是并肩备考的朋友了。”
天色渐渐沉下来，沿岸的路灯接连亮起，一串串暖黄色光晕沿着海岸线铺开。
向荣牵着何歆歆，缓步离开礁石滩，往民宿方向走。沙滩细软，两人步伐缓慢，影子被路灯拉长，交叠在一起。
路过街边甜品小店，向荣想起藏在民宿冰箱里的生日蛋糕。
“先回去，还有生辰仪式没完成，我们的小丫头还没许愿呢。”
民宿小小的阳台面朝海湾，晚风畅通无阻地涌入。
向荣取出奶油蛋糕，插上十八根细细的蜡烛，关上屋内灯光。
摇曳的烛火映亮两个人的脸庞，跳动的光影落在何歆歆眼底。
“许愿吧。”
何歆歆闭上双眼，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她心里的愿望格外清晰：愿眼前之人岁岁相伴，奔赴同一个远方。睁眼时，她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火光熄灭的瞬间，房间陷入短暂昏暗。
向荣离她很近，能清晰看见她柔和的轮廓。
气氛安静暧昧，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浪声。何歆歆抬眼撞上他的视线，心跳陡然加速。
向荣迟疑片刻，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拂去她脸颊沾染的一点奶油。
指尖擦过肌肤的刹那，何歆歆浑身轻轻一颤，像被电流掠过。
“沾到奶油了。”向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何歆歆慌忙低下头，脸颊滚烫。她鼓起勇气，伸手轻轻碰了碰向荣的小臂：“向荣，高考结束，一切好像一场梦。之前封控上网课的时候，总觉得遥遥无期。”
“但我们坚持过来了。”向荣顺势坐到她身侧，肩膀轻轻挨着她，“最难熬那段日子，每天对着屏幕上课，唯一期待的就是和你打电话讨论习题。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高考结束，一定要带你出来，好好看一看外面。”
何歆歆脸颊微红，她以前不想这些，现在却会了。
“我那时候，不敢表露心意，也不敢在高考前想这些。”
“我懂。”向荣微微转头，鼻尖几乎贴近她的额头，距离近得过分。
“我隐忍了整整两年，害怕打乱你的心态，耽误你高考。成人礼是最好的时候，十八岁，你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也拥有接纳一份喜欢的权利。”
暧昧的氛围在狭小阳台蔓延，烛火残留淡淡的甜香。
向荣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犹豫许久，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何歆歆没有抗拒，顺势微微靠在他肩头，嗅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洗衣液味道，混合海风的气息。
两人安静依偎着，眺望远处漆黑海面翻涌的浪花，许久没有人说话，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明天凌晨，我带你去山顶等日出。”向荣低声呢喃，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听说M市海上日出十分壮观。”
“好。”何歆歆闷闷应下，声音柔软。
夜深之后，海风渐渐转凉。
向荣担心她着凉，起身拿来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布料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何歆歆攥紧衣襟，抬眸看向他，恰好对上他专注凝望的目光。
向荣喉结轻轻滚动，克制住想要俯身靠近的冲动。
十八岁的心动应当温柔珍重，他不愿太过急躁，吓到何歆歆。
“今天开心吗？你的成人生辰。”
“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之一，有大海，有晚霞，还有你。”
何歆歆弯起眼睛，笑得很可爱，还有以后的每个生日都会有你。
夜深，两人各自回到相邻的房间。何歆歆躺在床上，辗转许久无法入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礁石边的告白、阳台摇曳的烛光、彼此相握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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