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的蝉鸣渐渐褪去，盛夏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城市。
崔雪和张敏怡揣着刚刚到手的驾驶证，站在租车行门口，看着眼前白色小型轿车，相视一笑。
长达三年的高中生活落下帷幕，堆积如山的试卷、清晨刺耳的早读铃声、晚自习走廊的晚风，全都成为过往。
两人早早约定，考完试第一件事就是学车，等拿到驾照，一同奔赴一场只属于她们的自驾游。
崔雪握着崭新的驾照，指尖微微发紧。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场旅途，她期待了不止一个夏天。
她喜欢张敏怡，一份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从高二分班初见时便悄悄生根。
张敏怡性格明媚热烈，像盛夏永不落幕的阳光。
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笑起来眼尾弯起，说话干脆爽朗，人缘极好。
而崔雪性子安静内敛，习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
课堂上悄悄望向斜前方的背影，课间替她收好散落的练习册，在她生理期悄悄备好暖贴，所有细碎的温柔，全部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不敢告白，害怕捅破窗户纸之后，连长久相伴的朋友都做不成。
能拥有一场二人单独的长途旅行，已经是崔雪不敢奢望的幸运。
“崔雪，发什么呆呢？该出发啦！”张敏怡拉开车门，转头看向愣神的她，声音轻快。
“来了。”崔雪回过神，快步坐上副驾驶。
商量过后，由张敏怡负责前半段路程驾驶。
刚刚拿到驾照，属于标准新手，车子起步时轻轻颠簸了一下，张敏怡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开长途，有点紧张。”
“慢慢来，不急，我陪着你。”崔雪轻声回应，顺手调整空调风向，避开直吹她的位置。
车子驶离熟悉的城区，沿着滨海公路向前行进。
道路一侧是连绵起伏的青绿山林，另一侧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海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涌进来，裹挟着淡淡的咸湿气，吹动张敏怡额前散落的碎发。
崔雪侧过头，安静看着她专注开车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的鼻梁，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心跳毫无预兆地加速。
她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翻涌的海浪，悄悄平复躁动的心绪。
路上气氛轻松，张敏怡时不时哼着流行歌曲，偶尔和崔雪闲聊高中趣事。
聊班主任严苛的管束，聊食堂最难吃的菜品，聊对未来大学的憧憬。
“以后我们会不会去往不同城市读书啊？”张敏怡随口问道。
崔雪心头一紧，低声回答：“有可能。”
“那也太可惜了，不能经常见面。”张敏怡叹了口气，“说实话，高中三年，最幸运的就是认识你。不管什么时候，你永远都很迁就我。”
简单一句话，让崔雪喉咙微微发涩。
她多想告诉对方，自己所有的迁就，全部源于深藏心底的爱意。
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的：“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
车行至中途服务区，两人下车休整。
张敏怡跑去便利店买冰水，回来时递给崔雪一瓶，细心拧开瓶盖才递过去。
“小心冰，别刺激肠胃。”
温热的触碰顺着瓶身传到掌心，崔雪攥紧矿泉水，低声道谢。
短暂休息过后，轮到崔雪驾驶。她开车更为谨慎平稳，车速不快。
张敏怡靠在副驾座椅上，微微偏头看着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崔雪，你好像做什么事都稳稳当当的，很少见到你慌乱的时候。”
崔雪目视前方公路，轻轻应声：“唯独面对你的时候，经常手足无措。”
话音落下，车厢陷入短暂安静。崔雪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懊恼自己失言。
张敏怡没有深究，只当是朋友间的感慨，轻笑一声：“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崔雪不再接话，专心开车，心底却掀起层层涟漪。
傍晚时分，两人抵达提前预定的海边民宿。
白墙小屋，推开露台门就能看见大海。放下行李，她们换上轻便的衣裙，沿着沙滩慢慢散步。
落日沉入海平面，漫天晚霞渲染天际，橘红色霞光铺满海面，浪潮一波波冲刷沙滩，留下湿润的痕迹。
沙滩上零星散落着游玩的游客，远处传来海浪持续不断的声响。
张敏怡脱掉凉鞋，赤脚踩在细软沙子上，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朝崔雪招手：“快来，海水不凉！”
崔雪走过去，任由微凉的海水漫过脚踝。海风扬起两人的发丝，空气静谧温柔。
“这场自驾游，我期待太久了。”张敏怡望着远方海景，轻声说道，“高中的时候总想着，等考完试一定要逃离书本，自由自在出来走走。”
“只要你想，以后我还能陪你来。”崔雪望着她的侧影，鼓起勇气说道。
张敏怡转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晚霞的柔光：“真的吗？就算以后不在一座城市读书？”
“嗯，不管多远，有空我就去找你。”崔雪的目光真挚，藏着难以言说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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