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午后,热浪裹挟着此起彼伏的蝉鸣笼罩校园操场。
香樟树浓密的枝叶投下斑驳光影,柳琴羞照旧沿着熟悉的小路走来,只是这一回,她没有第一时间躲进树荫角落。
往日无数次上演的胆怯退缩,在心底反复拉扯。她攥着口袋里冰镇好的矿泉水,瓶身的凉意透过薄薄布料传到掌心,稍稍稳住纷乱的心神。
前一日傍晚,她对着落日暗暗下定决心,不能永远只做远远观望的人。
那句“别害羞了,不要错过哦”,不断在脑海盘旋,推着她打破长久以来的逃避。
球场上,陈辰正和好友打半场对抗。
白色运动短袖被汗水浸透,利落的跳跃、运球,每一个身影都牢牢攫住柳琴羞的视线。
心脏一如既往疯狂跳动,胸腔闷胀,是独属于她多年暗恋的悸动。
她站在香樟树下,静静等候球赛结束。
等待的短短几十分钟,仿佛漫长得像一整个夏天。
脑海里不断设想各种局面,害怕被委婉拒绝,害怕两人之后见面尴尬,无数消极的念头翻涌上来,可只要看向那个奔跑的身影,想要说出口的心意便再次坚定。
终场哨声落下,比赛结束。
陈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和同伴说笑几句,准备在场边休息。
柳琴羞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朝着篮球场走去。
每向前一步,往日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尽数浮现在眼前。
无数个夏日午后,她躲在树后偷偷凝望,独自品尝欢喜与酸涩。
她困在自卑里,反复纠结自身的普通与缺憾,不敢展露分毫心意。
漫长的单恋,独自酝酿万千情绪,如今,她终于愿意直面这份喜欢。
“陈辰。”
她出声呼唤,声音不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颤。
陈辰闻声回头,看见站在场边的柳琴羞,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其实隐约留意过,最近不少午后,总能在侧边香樟树下瞥见她的身影,只是两人交集不多,一直没有机会搭话。
“你找我?”陈辰走上前,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薄汗,语气平和。
同伴识趣地对视一眼,纷纷拉开距离,留出独处的空间。
四下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远处的蝉鸣仿佛都变得遥远。
柳琴羞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脸颊发烫,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落向何处。
酝酿许久的话语堵在喉咙,差点尽数咽回心底。
她停顿片刻,抬起头,鼓起勇气迎上陈辰的目光,将口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
“给你的。”
陈辰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冰凉的水瓶,轻声道谢:“谢谢。”
简单的寒暄过后,又是短暂的安静。
柳琴羞咬紧下唇,不再犹豫,积攒了无数个夏日的心事,缓缓倾泻而出。
“其实……我经常来操场,就是想看看你打球。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是远远站在树后面,不敢过来和你说话。”
陈辰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安静倾听,没有打断她。
“这段喜欢,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单恋,是只属于我自己的兵荒马乱。我总觉得自己太过普通,身上还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一直很自卑,反复告诉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柳琴羞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女藏了许久的敏感。
“我无数次想要靠近,又一次次退缩,心底不断责怪自己,原来我还是不够勇敢。身边的朋友总劝我,别害羞,不要错过,我犹豫了整整一个夏天。”
夕阳斜斜洒落,暖金色光线落在柳琴羞泛红的脸颊上。
她屏住呼吸,说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陈辰,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看着你奔跑、打球,日复一日,慢慢扎根在心底的喜欢。我不想再只远远看着你,不想这份心意永远埋藏起来。”
说完告白,柳琴羞紧绷着神经,紧张地等待答复。
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若是结果不如预期,该怎样体面退场,至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漫长的几秒等待,对她而言煎熬无比。
陈辰握着矿泉水瓶,静静地望着她,眼底没有惊讶后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
“我其实早就注意到香樟树下的你了。”
柳琴羞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很多次打球间隙,我往侧边看,都能看见树底下的人影。只是每次我想要多看两眼,你都会悄悄躲开。”
陈辰低声轻笑,“我还在想,你究竟要偷偷看多久。”
柳琴羞耳根瞬间烧得滚烫,想起过去无数次慌忙躲藏的模样,窘迫地垂下眼眸。
“我以为从来没有被你发现,我以为像我这样的小透明,不会被发现。”
“怎么会。”陈辰向前半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认真。
“你愿意鼓起勇气过来和我坦白心意,我很意外,也很开心。柳琴羞,不用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在我眼里,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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