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着跑道缓步前行，灼热的日光渐渐柔和，蝉鸣依旧此起彼伏。
目光落在空旷的篮球场上，龚婷忽然眼睛一亮，拽了拽李蔚阳的胳膊。
“难得场地这么空，不如我们去打一会儿球？高三整整一年，要么封控居家，要么埋头刷题，根本没有机会好好玩一场。”
提议立刻得到众人响应。
李蔚阳笑着点头，快步走向场边存放备用篮球的器材柜，幸运地找到一颗充气充足的篮球。
皮球落在塑胶地面，发出“嘭嘭”清脆的声响，打破操场长久的安静。
大家自发分成两组，没有严苛的比赛规则，只求肆意玩乐。
向荣自然站在何歆歆一侧，耐心教她运球，何歆歆平日里很少运动，球拍出去总是不受控制，屡屡跑偏，惹得众人阵阵发笑。
“慢一点，手腕稳住，不用着急。”向荣站在她身侧，轻声指引，伸手护住她，避免旁人跑动时撞到她。
何歆歆尝试着运球向前，勉强投出一球，篮球擦着篮筐滚落，她泄气地吐了吐舌头，向荣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温柔。
另一边，龚婷抢过篮球，兴冲冲朝着篮筐冲去，起跳时重心不稳，险些踉跄摔倒，李蔚阳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
“当心一点，别这么莽撞。”他语气带着无奈，眼底却盛满纵容。
龚婷咧嘴一笑，顺势把球传给李蔚阳，看着他起跳投篮，篮球划出完美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崔雪不擅长球类运动，便和张敏怡并肩坐在看台台阶上当观众。
张敏怡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追随着场上奔跑的几人，时不时低声和崔雪闲谈。
“以前上学的时候，总盼着下课来球场走走，可疫情一来，球场常常大门紧锁。”
张敏怡轻声感慨，眺望着远方：“那时候只能隔着窗户眺望空荡荡的场地，想不到如今可以安安静静在这里坐着。”
崔雪侧过头望向她，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藏在台阶阴影之下。
“错过的时光没法重来，但至少此刻，我们拥有完整的黄昏。”
场上嬉闹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所有人额角沁出薄汗，体力渐渐跟不上。
大家停下追逐，三三两两爬上看台围坐在一起，李蔚阳跑去校门口小卖部，拎回来满满一袋冰镇汽水。
玻璃瓶外壁凝满水珠，拉开拉环，汽水气泡滋滋翻涌，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驱散满身燥热。
夕阳慢慢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操场，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喧闹褪去，众人放松地靠着台阶，开启漫无边际的闲谈。
龚婷晃着手里的汽水瓶，率先打开话匣子：“还记得高三那段网课日子吗？每天定好闹钟早读，摄像头对着书桌，一边听课一边偷偷摸零食，总期盼早日返校。可真正返校之后，气氛紧绷，所有人眼里只有试卷，根本没有闲暇享受校园生活。”
“是啊，很多计划全都落空。”
何歆歆轻轻叹气，“我们说好要一起参加运动会，约好晚自习结束成群结伴逛操场，甚至约定毕业之后立刻在校园拍合照，全都被疫情打乱。”
向荣安静倾听，轻轻握住何歆歆的手：“那段日子很难熬，还好我们彼此支撑，一步步熬过了高考。”
张敏怡微微仰头，望着天边流云：“我和崔雪那时候，很多心事只能藏在心底。在校碰面只能装作普通朋友，私下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疫情，我们会不会更早鼓起勇气认清心意。”
崔雪靠在她肩头，淡淡开口：“时机或许不分早晚，兜兜转转，我们终究走到了一起，已经足够幸运。”
李蔚阳看向身侧的龚婷，唇角扬起笑意：“我和龚婷也是高考结束之后才有充足时间相处，慢慢走到一起。若是高三正常上学，被繁重课业裹挟，或许我们很难有机会慢慢了解彼此。”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模拟考的焦虑、线上班会、封控时期的忐忑，聊各自收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聊即将奔赴的陌生城市。
有人将要去往南方沿海，有人留在本省，有人奔赴北方，天南地北，往后很难随时相聚。
一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各奔东西，气氛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怅然。
何歆歆拿起手机，提议大家靠近一些，趁着晚霞正好，拍下一组球场合照。
众人纷纷靠拢，紧紧挨在一起，汽水瓶随意摆在脚边。
定时快门闪烁，定格下一张张带着笑意，又暗含不舍的脸庞。
闲谈持续至暮色渐起，天边晚霞慢慢褪去，淡淡的暮色笼罩校园。
大家站起身，拍掉衣裤上沾染的灰尘，将空汽水瓶收拢好，扔进垃圾桶。
再次望向这片承载无数回忆的球场，跑道、篮筐、看台，处处都是青春的印记。
曾经被疫情夺走的无数日常，终于在这个夏末，被一场肆意的嬉闹、一场慢悠悠的闲谈弥补完整。
没有人再被网课、封控、试卷束缚，他们仅仅只是一群和青春好好告别的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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