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栋抬起头，指腹蹭了蹭嘴角，凑到鼻尖闻了闻，贱兮兮地笑：“比供销社卖的水果糖还甜，难怪那小崽子啃得紧。”说着伸手把娄晓娥歪到肩头的病号服领口理好，指腹顺着她锁骨的弧度往上，把她散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节蹭过她发烫的耳垂，惹得她缩了缩脖子。
“一会儿京茹送吃的过来，你多吃点，好好补补。”他压着嗓子，手掌贴着她后腰轻轻揉，帮她缓解刚生产完的酸胀，“我让她多找点催奶的方子，丝瓜络、花生炖猪蹄，一样都不能少，可别让建军饿着。”
娄晓娥靠在他怀里，刚被亲热过的身子还软着，听见这话，抬了抬胳膊，粉拳软乎乎地砸在他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砸了两下还牵扯到下身的伤口，眉头皱了皱，又赶紧松开手，喘着气骂：“哼！你少来，你这是怕孩子饿着，还是怕你自己没的吃？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闹，刚生完孩子就敢动手动脚的，没个正形！”
刘国栋抓住她砸过来的手，攥在掌心里暖着，指腹蹭过她泛红的指节，听见她抽气，赶紧低头往她手腕上吹了吹，语气立马软下来：“疼了？我轻点，不闹你了。”嘴上说着，眼神却漂了眼旁边睡得正香的小建军，小声嘀咕，“这小崽子以后有的抢，爹先占个先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娄晓娥掐了掐他的胳膊，指甲隔着衬衫刮出一道浅印子，“刚才弹他脑瓜崩的时候狠劲哪去了？对着儿子凶巴巴，对着我就没轻没重的，亏我还以为你多心疼我呢。”
“那能一样吗？”刘国栋低笑，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快得离谱的心跳，“他是小兔崽子，你是老婆，我最心疼。我那是吓唬他，哪舍得真使劲？刚才……”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热气喷在她耳尖，“刚才我那是尝尝味儿，又没真做什么，你慌什么？”
娄晓娥脸又烧起来，伸手去捂他的嘴，被他偏头叼住指尖，轻轻咬了一下，赶紧抽回来，瞪他：“外面还能听见脚步声呢，你就不怕京茹回来撞见？到时候我脸往哪搁？”
“怕啥？”刘国栋伸手把她的衣领又往上提了提，盖住刚才被他蹭得泛红的皮肤，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得她严严实实，“门插得死死的，京茹那丫头懂事，就算听见啥，也不敢乱问。再说了，我跟我媳妇亲热，合法合规，谁敢说闲话？”他说着，侧头听了听门外的动静，脚步声远了，才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天塌下来我顶着，你只管享福。”
娄晓娥靠在他怀里，嘴上还在骂他混蛋，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手指悄悄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把那道被她抓出来的褶子捋平。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刘国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只觉得这大半年的憋屈全散了，哪怕现在让他去扛十袋大米，他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旁边的小建军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手挥了挥，正好打到刘国栋的手背上。刘国栋挑了挑眉，压着嗓子逗娄晓娥：“你看，这小子还不服气呢，等他醒了，我得跟他说清楚，这口粮，爹先尝，他排后面。”
“你敢！”娄晓娥又捶了他一下，这次连胳膊都抬得费劲，只能软乎乎地靠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再胡闹就不理你了……到时候都给建军。”
刘国栋笑着把她搂得更紧，没再说话，只听着她渐渐平缓的呼吸，和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他赶紧帮娄晓娥把被子掖得更严实，又把她的头发理了理，确保没一点破绽，才清了清嗓子，提高点声音应：“回来了？门没锁，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轻轻推开，秦京茹端着个用小被子包着的饭盒，看见两人靠在一起的模样，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刘大哥，晓娥姐，饭菜都准备好了，还卧了两个溏心蛋，我放在桌上了……”
秦京茹这边还没把包裹放在桌子上，于海棠正缩着脖子往里探，两根麻花辫梢系着的红绳晃了晃，手里紧紧攥着个印着梅林牌字样的铁皮炼乳精罐，捏着炼乳的指节都勒得发白。于丽跟在她身后，拎着个破洞的网兜，里面卧着两个圆溜溜的红皮鸡蛋，两个人都是刚才在家里准备的，为的就是见娄晓娥不至于空着手。
娄晓娥刚还靠在刘国栋怀里缓神，后背沾着点汗，听见动静猛地坐直，凉意瞬间顺着脊柱往上窜。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领口，确认刚才被刘国栋蹭开的第二颗布扣已经扣得严丝合缝，又飞快理了理散在额前的碎发，指尖蹭过发梢的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刚才那点胡闹要是露了半点痕迹，在这俩人面前可怎么抬得起头。
“海棠？于丽？你们怎么过来了？”刘国栋倒是坦然，挪了挪身子，不着痕迹地把娄晓娥往身后挡了挡，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手还搭在娄晓娥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不过对于对方的到来，还是感觉到十分意外的，本来刘国栋打算的是等娄晓娥，恢复过后，再让两人见面，哪里想到于海棠倒是殷勤。
于海棠赶紧把炼乳精罐往身前递了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讨好的颤音：“刘科长，嫂子，我听说嫂子生了，就拉着姐姐过来看看。这炼乳精是托供销社买的，空着手来不合适，嫂子刚生完，喝点甜的补补身子。”她说着，眼睛偷偷扫了眼娄晓娥，见对方脸色没什么不对，攥着罐子的手才松了半分。
于丽也赶紧把网兜放在桌角，接话道：“是啊，下班听京茹妹子说，就跟着过来了。这两个红鸡蛋也是图个喜庆，不多，嫂子别嫌弃。怕打扰你休息，就坐一会儿。”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攥着工装的衣角，直到网兜放稳了才松开，衣角已经被攥出了深深的褶子。
于丽也不知怎么了，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这么紧张，可架不住。这种奇妙的感觉影响了于丽一路，刚才在家里的时候，于丽就有点忐忑，有点儿害怕，碰到娄晓娥似的。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
而如今终于见到了娄晓娥。于丽，这种感觉也是越发明显，完全就是有点儿丑媳妇儿见公婆的样子，明明自己跟刘国栋没有关系好吧。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要怕也是自己妹妹害怕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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