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烟浑身一颤。
退回去？
那就意味着这次「玉虚宫」之行彻底失败，回去之后还要面对师尊的责罚，甚至可能因为失去了机缘而泯然众人。
她费尽心机，才换来的名额，怎么能就这样灰溜溜地放弃？
那种巨大的不甘，瞬间压倒了恐惧。
顾辞烟猛地抬起头，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
“我不回去！！”
“陆辰死后，吾等立刻向苍绝示好！”
“我们不仅要示好，还要主动提出赔偿！将我们这支分支掌握的关于「玉虚宫」的所有情报，统统奉上，恳求开恩！”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同时，我们要借此机会，当着所有万族天骄的面表态！”
“我们和那个孙琦，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他是炎黄族的败类，是疯子！”
“我们必须和他撇清关系！哪怕是鞭尸、哪怕是辱骂，只要能让苍绝大人消气，我们什么都做！！”
“如果有必要的话……”
顾辞烟的目光，落到罗非榆和楚凤昭身上，“他两的命，可以作为你我的投名状！”
张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很不错。
很完美地，说出他想做的事。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顾辞烟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认可和鼓励：
“师妹，你能这么想，师兄很欣慰。”
“这就对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强，尊严算什么？”
“无论师妹你怎么决断，师兄都支持你、陪着你！”
“我们是一体的！”
顾辞烟闻言，眼眶一红，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动。
在这冰冷残酷的世界里，果然只有师兄是真心对我的……
而就在两人刚刚定下这“弃暗投明”的毒计时。
那团一直死寂的混沌虚空内，骤然涌现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轰隆隆——！！”
那种感觉，就像是深海之下有一座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正在爆发！
仅仅是一瞬间的震颤后。
一切，似乎又突兀地归于平静。
那原本浓稠且灰蒙蒙的混沌虚空，此刻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竟然开始渐渐变得稀薄，有了消散的迹象。
“结束了？”
远处围观的一位天骄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好快！这才几息时间？”
“看来，我还高估那个孙琦了，哪怕是垂死挣扎，也没能撑过苍绝的一轮攻势啊。”
其余的天骄们，也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苍绝释放的“裂空规则”之力实在太强大，将战场完全隔绝。
导致他们什么都没看见，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既没有观摩到有用的战斗技巧，也没有收集到详细的情报，这场热闹看得实在是不值票价。
“结束了……”
角落里，张岳也整理了一下衣衫。
顺便抹了一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卑微、恭顺一些。
他还不忘提醒身边的顾辞烟：
“师妹，注意仪态。”
“待会儿苍绝大人出来，你一定要注意语气，用最柔弱、最崇拜的姿态去说话。”
“记得用暗鹏族那边最崇高的跪拜礼！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顾辞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师兄放心，我省得！”
她一边拢了拢凌乱的头发，一边迅速运转真元，在脸上飞速涂涂抹抹。
将原本清丽的妆容，改成了一种更加妖艳、更加符合暗鹏族审美风格的模样。
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若是……”
“若是能借此机会，被那位苍绝大人看上的话……”
那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到时候，什么银翼族，什么炎黄族，统统都要看她的脸色！
张岳见此，心中也清楚对方这样做的缘由。
并没有阻止，
反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他们所在的炎黄族分支，虽然在上界苟延残喘，但背后的靠山实在太弱了，连银鹫所在的银翼天目族都不如。
若是这次真的能因祸得福，和排名七十五的幽虚暗鹏族拉上关系……
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是天大的幸事！
眼看着那混沌空间愈发稀薄，甚至开始如同龟裂的瓷器般，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张岳深吸一口气。
脸上堆起了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
迈开步子，就准备带着顾辞烟上前“赔罪”。
何罪？
怀璧其罪？
不，是同为炎黄血脉的原罪！
可是——
就在他刚刚迈出两步，那即将落下的第三步，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久久没有踏下去。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随后像是融化的蜡像般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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