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他一命，条件你开。”
这八个字，并不算震耳欲聋。
甚至听起来有些轻飘飘的，没有夹杂任何愤怒与杀意。
然而，当这八个字从一尊第九命阶的大能、大罗万墟神朝掌权者之一的洛殷口中吐出时——
整个天澜星域，乃至周边数个星域的宇宙底层法则，都仿佛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言出法随，天律定音。
那是一种绝对的高高在上，是一种视众生为蝼蚁、视万物为棋子的绝对俯视。
他不是在跟你商量，他是在向你下达一道不可违逆的恩赐。
星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擂台上，那股因为洛九离肉身陨灭、而卷起的狂暴能量潮汐。
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下，竟然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抹平，瞬间风平浪静。
“听到了么？土着！”
死星擂台上，被陆辰死死捏在掌心、原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洛九离残魂。
在听到老祖发话，并感受到那股笼罩全场的无上威压后。
他那半透明的神魂小脸上，极度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一种骨子里无法抹除的、变本加厉的嚣张与怨毒！
身负万千光环，让洛九离以此自重。
而当这些光环，被一个蛮荒之地的土着打破后，他的心态顿时扭曲了。
此刻，虽然被人捏在掌心，甚至在那狂暴元磁之力下几乎变形，但却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求饶的卑微。
他抬起那张缩小版的妖异脸庞。
死死盯着陆辰，疯狂地叫嚣起来：
“我老祖开口了！！”
“土着！蝼蚁！下界杂碎！你敢杀我吗？你敢动我哪怕一丝一毫的神魂本源吗？！”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斩了我的肉身，你就无敌了？”
洛九离笑的癫狂，像是歇斯底里的发泄。
“在真正的星海霸主面前，你那点可怜的战力，连个屁都不是！”
“就算你底牌尽出，就算你强行提境，到头来，你还不是得乖乖听我大罗神朝的法旨？！”
“现在，立刻，马上！把本座放开！然后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地去向我老祖索要你那点可怜的买命钱吧！”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大宇宙的阶级！你这辈子，生生世世，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洛九离的叫嚣声，
在死寂的星空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这声音，就像是一根根淬着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九域生灵的心里。
……
九域小世界。
红月仙宗外门广场上。
孙琦举着直播设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身边那些，原本还在因为陆辰一击秒杀洛九离而欢呼雀跃、热泪盈眶的大夏将士们。
此刻也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播间里，那原本如暴风雪般刷屏的“陆神无敌”、“大夏万胜”的弹幕，在洛殷开口的那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断崖式停滞。
足足过了十几秒。
才开始有零星的弹幕，以一种极其压抑、憋屈的语调，缓缓飘过：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我们拼尽全力，底牌尽出，连命都豁出去了才赢下这一局……结果人家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把这一切都抹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我们赢了啊！为什么洛九离那个垃圾还敢这么嚣张？】
【因为人家背后站着第九命阶的无敌存在啊……兄弟们，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陆神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真的尽力了。】
【是啊，能逼得大罗神朝的老祖亲自下场开条件，陆神已经足够名震星海了。】
【算了，放了那个洛九离，拿一笔丰厚的赔偿，保全我们九域的火种，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这就是宇宙顶级霸主的做派吗？打不过，就用大欺小，强行掀桌子？！】
【条件你开？这叫条件吗？这分明是在施舍！是在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着我们咽下这口恶气！】
【不甘心啊！我特么真的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就能高高在上地操纵我们的生死！】
【憋屈！太他妈憋屈了！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我还要难受一万倍！】
直播间里，无数大夏的网民、武者，在屏幕前红了眼眶。
这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是一个底层的平民，拼尽了一切，终于在擂台上打倒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财阀少爷。
可还没等他举起胜利者的奖杯。
财阀的掌舵人就坐着直升机降临，冷冷地甩下一张支票，轻蔑地告诉他：“游戏结束了，拿着钱，滚。”
那种你拼了命，去追求的公平与胜利。
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标价买卖的筹码。
这种俯视，这种无视，比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都要伤人。
……
星海边缘的隐形战舰内。
“呼……”
沙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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